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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公明松了口氣,和他們一起出來,只見穆二虎攔在狄阿鳥面前,吼著不讓走。
狄阿鳥只是冷笑著讓他“滾開”,周圍聚攏上許多人,看著這兩個人,見穆二虎狀如鐵塔,狄阿鳥雖然顯瘦,卻還鎮定,勁頭興奮。
一個上點年紀的婦女毫不忌諱地吐露出對狄阿鳥的同情,說:“那個不是穆二爺嗎,這后生惹他干啥。”
老范聽到了,朝穆二虎看看,見喝了酒,發了脾氣的穆二虎活脫脫就是一只猛虎,那聳肩沉腰的姿勢,蘊涵著極大的能量,雖然有點兒緊張,卻一點兒也不為狄阿鳥擔心,他已經清楚地知道狄阿鳥的身份,他相信這位“博格阿巴特的鄉黨”,不是被虎噬,而是有把握伏虎的。
但是,事情顯然不像他想象的那樣。
穆二虎舒展粗臂按上了狄阿鳥的肩頭,死死拽住,鼓乍的棉袍中,怕是肌肉全都綻開了,嗖地一聲,可以把人拎出三五丈,而狄阿鳥卻還是一絲沒有反抗的痕跡,腳下并不用力,只是似笑非笑地冷視穆二虎。
穆二虎隨即大吼一聲。
懷疑他要把人扔出來或懷疑他要將狄阿鳥的頭頸窩到地上的百姓紛紛后散。
在他們快速驚退和注視中,穆二虎動了,他展開的兩只胳膊肘慢慢向下內合,身體繼續下彎,一點、一點地綿軟,竟然“撲通”一聲,跪在午后多泥水的灰路上。
老范松了一口氣,連忙朝狄阿鳥看去,在找不到什么意外的波動之后,心中一顫:“他怎么知道穆二虎是色厲內荏呢?!”
穆二虎哀求說:“哥,我求你了,你救救咱家的兄弟吧。”
狄阿鳥挽了他一把,說:“起來吧。”劉公明也連忙從臺階上下來幫忙,重新把他拖進酒館。這次進去,穆二虎不再吭聲,聽到狄阿鳥說什么,只是點頭,或者發出“是”或“恩”的回答。
狄阿鳥也不在有什么保留,說:“別的辦法不是沒有,你可以讓他們說,是為我趕馬。”
他又說:“做過官的人都知道,這只是脫罪的手段,脫得了,脫不了,關鍵還在官,他要是想定罪于你,欲加之罪,何患無辭?!他把你的路封死,比方說,直接當成證據確鑿的要案,謀逆案,就能把狀師拒之門外,你不承認自己謀逆,他也可以動大刑,動到你招為止,所以,以前說給你的,只是在碰運氣,想平安無事——”他看了老范一眼,說:“看來,只有讓王將軍。”
老范碰了碰劉公明,劉公明說:“不如,我去跟校尉大人說說情。”
狄阿鳥搖了搖頭,因為他不知道這馬案有沒有背景,是沖著誰去的,因為普通的官兵,誰去追究幾匹路過的馬有沒有烙疊印,誰會一定說烙疊印就一定是軍馬,就算是軍馬,又不是在當地丟的,別的地方也沒派官差來捕盜,用得著這么較真嗎?
再說,天下剛剛經過動亂,誰能保證軍馬不會淪落到百姓手上?!
狄阿鳥鄭重地問穆二虎:“我問你幾件事,你老老實實地回答我,你是被誰攔下的?!”
穆二虎沉默了一會兒,說:“他姓冷。”
劉公明脫口說:“是他?!”
狄阿鳥問:“誰?”
劉公明說:“冷豹。不大可能,他從來不去干這種事。”
狄阿鳥冷笑說:“他肯定是鄧校尉身邊一個比較親近的人吧?!”
劉公明沒有吭聲,沒有吭聲,就等于默認了,狄阿鳥又問:“你怎么沒被抓起來,是被人放掉的,有人,讓你來找我,或者找給你馬的?!”
穆二虎:“沒有。”
狄阿鳥從他身上撈了什么,說:“你撒謊,你身上沾的有牢里的稻草。”
穆二虎面色一變,說:“是的,是他們讓我找你的。”
他痛苦地說:“你讓我怎么辦?不找你,弟兄們怎么辦?!”
狄阿鳥說:“我就知道是這樣,你先回去,就說我不承認那是我的馬了。”
穆二虎說:“他們會……”
狄阿鳥說:“他們不會殺你的弟兄們的,會讓你來殺我,還會許諾說,事成之后,準你辦馬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