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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小玲追出來,見她喊丫鬟,往大門口走了,連忙再追到大門口,往她走的方向看看,心里頓時忐忑起來,回來喊狄阿鳥。
狄阿鳥好不容易被喊醒,只聽楊小玲說:“那妮子心疼你,肯定找她娘家兄弟去了,要是在那哭鬧得他哥心軟。他哥也不知青紅皂白,帶著人找人家咋辦,事兒本來結束了,萬一又動私又動官的,你以后咋在這里落戶?!”
李思廣并不是莽撞的人,但要是李思晴話說半截,只跟她哥好多人打她相公,逼要財物,李思廣肯定不愿意,一個不愿意,自己就成了笑柄,連忙下來揣雙鞋,光著半個身子往外跑,跑到一半回來,接楊小玲手里的衣裳,再跑。
到了,李思晴果然在,哭哭啼啼。
李思廣則左走右走,說:“官府要趕外鄉人,不是今兒,就是明,我們就得動身回去?!彼惶ь^,看到狄阿鳥,立刻大罵:“你堂堂……,還要不要臉?!怎么就被幾個鄉村無賴打了一頓?!害得我妹妹哭哭啼啼,跑我這兒來,讓我給你出氣?!?
李思晴說:“我自己來的,你妹夫被人打成這樣,你多光榮?!?
狄阿鳥連哄帶騙,把她勸住,跟李思廣說:“官府不讓住了也好,你也早點回去,現在不比從前,動員老少爺們幾十送嫁妝,有那必要嗎?!”
李思廣說:“咱隴上人聽說為你送親,都爭著來,咱爹也護臉不是?!我們也是放不下你們幾口子,這校尉相公幾次都沒有見著,我還是不放心,我看這驅逐令也是應付上面的,一逢集,方圓百里照樣趕集,就不怕混入奸細了?!”
狄阿鳥是從城外回來的,說:“外面設了好幾道口,也盤查,再說了,方圓多少里就這么一個大集,不讓鄉人趕,怎么得了?!”
李思廣分辯說:“旁邊也住了幾個外地人,人家就沒讓走。”
狄阿鳥問:“你怎么知道?!”
李思廣說:“我怎么不知道?!掌柜說的,我正準備找個理由去見見,探探他們走誰的門道?!?
狄阿鳥說:“城外草料場燒了,不是一件小事,你還是回家吧,別撞身霉運?!?
他問到這里,突然懷疑這幾個人來路不正,改口說:“要不,我和思晴在里間呆會兒。你去打聽、打聽,也好死心?!”
小二突然推門送菜,李思廣便解釋說:“是啦,我已吩咐酒菜,邀他們來飲。讓我妹子去避避,你陪客就是。”
狄阿鳥萬萬不肯,連忙說:“這會兒別說喝酒,就是瓊漿我也飲不下,我還是帶思晴去里頭歇歇?!?
李思廣沒有堅持,再著小二去請人。
片刻之后,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陸某是粗人,不懂禮數,聽說公子做東,不敢推辭,我來為公子引薦一番,這位是校尉相公的二公子,貴字取平,這位是在下的小叔,姓陸名玉。”
幾句客套話雖然文雅,但狄阿鳥還是清楚感到里頭裝腔的成分,頭腦頓時“轟隆”一聲:“假斯文,陸川來了,樊英花遠嗎?!”
在他的記憶中,李思廣應該和陸川見過面,但究竟見過沒見過,他也記不清了,只知道現在,瞎貓已經撞到死耗子身上,駭然沉思:“她和我想到一塊去了?!我送出去的消息泄漏了?!不然,怎么這么巧?!”
鄧平是校尉家的公子,本不想隨著應對,見李思廣風度不凡,也客謙了一番,多是今日碰面,如何、如何有幸的話,而陸川那小叔一開口,狄阿鳥就懵了,他分明地感覺到人家在回答他心中的疑問,是說:“……說來慚愧,陸某在家鄉混不下去了,只好帶著自己的侄子到這里,投效鄧大人,做點小生意。我怎覺得這位李兄好生面熟,該不是……”
她停頓了一下,大概是側身跟鄧平結識:“陸某家中一妹,也是陸川的小姑,幼年時訂有婚姻,而今成年,兵荒馬亂的,也不知那家人去了哪里,她小小年紀,卻又倔強得很,是非那人不嫁。我聽說那家人到了這兒,也就順便尋訪,方才見到這位兄臺,竟覺得有幾分面善,該不是……”
李思廣大吃一驚,連連說:“不是,不是,兄臺認錯了人,我家世居隴西——”
那人高興地打斷:“兄弟姓李?!令父諱為成昌?!”
狄阿鳥憑感覺就知道現在的李思廣已是汗涔涔,在心底說:“她怎么就不臉紅呢?!”
李思晴也吃驚,連忙說:“從未聽父親提起。”
狄阿鳥只好跟她說:“岳父當然不會提起,假的呀?!?
外頭,李思廣聲音都發抖了,連連說:“這不可能。”
那人卻還在高興:“想不到這么巧呀。”她又說:“那個人,不會就藏在里面吧?!”說完闖進了內屋。
狄阿鳥和李思晴正隔墻旁聽,湊著頭,撅著屁股,反應不及,頭一下撞在一起,相互發出“哎呀”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