鼎鼎當當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東西幾百步的街道,走完就那么一瞬,慶典開始,慶典結束,隊伍迢迢湯湯游城,先先后后,一切都映到狄阿鳥的眼底,沉沉的,只剩下淘盡塵囂的一股愴然。他慢慢獨處過來,回了神,心中早已隨深深的呼吸在呻吟,于是似笑非笑地告訴自己:“即便有我家的百姓,身為一個落到這種境地的流囚,受著或明或暗的監視,又怎敢向別人張口,又怎該向他們討要?!”
他把阿狗從頭頂取下,攬到懷里,高一腳,低一腳地回去,到了家,飯也不吃就上了炕,拉起被褥一捂頭,要睡完這突然濡濕胸懷的憂傷和失落,畢竟它們來得也太突然,太莫名。
這一覺到天黑,醒來時陳紹武已經在等著。
他候著狄阿鳥起身,進來說:“主人,接下來,王統領把我叫去,商量打樓關的事,你看,是不是到時候了?!”
此戰得勝,無疑為收復樓關準備了更加有利的條件,狄阿鳥點了點頭,過上一會兒才說:“你們自己看著辦,什么事都問我,成什么話?!”
陳紹武耐心地候著,說:“王統領呢,覺得讓我給你說一聲比較好,至于收復樓關,黃龍那邊要來人,仗打多大,怎么打,不全由我們做主,不過,這個先禮后兵,‘禮’還可以照做,我們為了保準,可以提到前頭去辦,也免得到時讓人掣肘。”
狄阿鳥說:“也好。我盡快給沒藏講講里頭的道道,好讓他去營里聽你們的差遣。那個,隨從嘛,最好從俘虜里頭挑,你呢,安排一下,讓我去挑幾個合適的人選,好吧?!”緊接著,他又問:“鄧校尉是不是和王統領不合?!”
陳紹武尋思片刻,領會說:“我也不太清楚,反正還沒到對著干的地步。這事只要王統領開口,他還得照辦。挑俘虜的事沒有問題。”
狄阿鳥提醒說:“在一個地方扎根這么多年,再簡單也變得不簡單,說不定黃龍那邊,人家也有靠得住的背景。你們要小心他一點,最好能讓王統領在一般的事情上讓一步,別鬧得太僵。”
陳紹武搖了搖頭,說:“沒法讓步,現在在打仗,你不逼他,他不出人,也不出力,就這次營里出戰,掛了號的馬不足一百匹,可光他自己家,就有馬上百匹。飼養軍馬歸他管,俘獲的馬,還是要交給他,這馬匹出入,里頭肯定有問題。”
狄阿鳥捧頭一抓,說:“隨你們的便吧。我也不清楚其中的內情,就知道他閨女挺漂亮,要是不鬧僵,你能……嘿,嘿。”
陳紹武有點兒不自在了,連忙說:“還是說些正事吧?!今兒老李跑我那,讓我給他找馬,我想,他自己要馬干什么?!免不得是為你找,正好王統領讓我挑一匹好馬給你騎乘,我也就牽了一匹來?!”
他看著狄阿鳥,卻發覺狄阿鳥猛地一抬頭,眼睛瞇了起來,卻沒有想象中的喜悅,連忙問:“怎么?!”
狄阿鳥說:“沒什么?!我也不是沒馬。那老李呀,他想回老家看看,說是順道找找我阿爸的衣冠冢,掃掃墓,沒想到見人就張嘴,你呀,別管他,啊?!”
陳紹武疑惑地說:“他說他家媳婦娘家有事兒,還一張口,要兩匹。我跟他不熟,能給他,也得來向您遞個話!他怎么給你說,說他要回老家?!”
狄阿鳥笑了笑,說:“你呀。你也不想想,就他那樣的人,能娶多遠的媳婦,他老家和他媳婦家,不一個樣嗎?!你方便借他,就借他,不方便,就不借,別老往我身上扯,去,去,以后少拿這些屁事來煩我。”
他打發走陳紹武,回頭,楊小玲把飯菜送了過來。
他們幾口也就在這個屋子里吃,也都是吃到最后,免得楊二嫂挑刺兒。
大人、小孩上了炕,狄阿鳥就無緣無故地問:“小呂真搬走了?!東西也拿走了?!”
楊小玲奇怪地說:“你不是就是看人家不順眼嗎?!今天。怎么就問人家的事了呢?!”
狄阿鳥問:“他真的肯走?!”
楊小玲笑道:“真的肯走,人家出息了,哪有不肯走的理?!”
狄阿鳥自言自語說:“我什么時候和他不對味?!我以為他不舍得走呢,看來這小子真是來這兒打仗的,好,好。”
楊小玲沒好氣地問:“你以為人家來這是干什么的?!”
狄阿鳥慢吞吞地說:“有些人,還真不一定是來打仗的,這里頭的事,我和你說不明白。”
楊小玲一邊喂阿狗吃的,一邊給白眼,卻語氣一改,說:“我不明白,難道我們家阿狗還弄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