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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卻都忽視,一跳進豬圈,剛進去,一口大母豬就上來咬人。
狄阿鳥哪吃這套,一腳就踩上這母豬腦門,就在稀泥圈里斗母豬,拳打腳踢,好幾次差點被咬。
實在有點兒嗆不住,石頭也下去幫忙,最后只好找幾條繩子來,用勁全力招呼,才把那頭母豬打老實,捆上讓他吃食,這豬不吃,兩人只好把它放了,捆個半大子的,按著頭,再讓吃食,吃著、吃著,忽然間,就見那頭被打狠了的母豬鉆圈角落里,沁血,沁著、沁著,不動了。
狄阿鳥過去摸摸,才知道竟然被自己打死了。
他看看跟石頭在一旁笑,“噓”了一聲說:“這頭豬有病。”
石頭怪老實,說:“啥有病,你看看自己的腳,硬皮靴鋼底,一下有上千斤,剛剛幾百斤的母豬都被一腳踢蹲下去,退了五六步,內臟能不受傷嗎?!東西放這兒,豬就吃了,你這哪叫喂豬,干脆叫殺豬好了?!”
狄阿鳥愕然,見石頭也呼前跑后的,忍不住嚷:“你小子會喂?!干啥跟我一起打?!”
石頭連忙說:“我以為你氣它咬你,反正練練拳頭。”
狄阿鳥本來就是想拉個會喂豬的來幫忙,想不到石頭人來了,還下去跟自己一起打豬,硬打死了一頭,才告訴自己說:“豬不是這么喂滴。”鼻子都氣歪了,立刻賴上他了,說:“反正被你打壞了的。”
石頭往四周看一看,說:“我去找楊老伯,說豬病了。”
狄阿鳥想想,覺得也只能如此,給他擺了擺手。
楊老漢還沒來,就出來一個少婦,荷青色的頭巾包在腦后,鼓囔囔的胸前一耷拉花布圍裙,臉兒有點黃,眉毛好像倒豎,提個孩子,走得飛快,兇相十足就過來了,來到就問:“這豬咋叫這里厲害?!我在街那邊都聽到了。”
狄阿鳥覺得這位應該是楊二嫂,心里就發虛,說:“這豬病了,剛剛那誰給它拌點草藥,喂不下去,它就叫,叫著,叫著,吐血。”
楊二嫂不好糊弄,厲聲說:“其它的豬咋也叫?!你身上,怎么那么多泥巴?!”
狄阿鳥擺著兩只手,說:“它一邊叫,一邊咬別的豬,還到處亂蹦。我怕它把別的豬咬壞,想用繩把它們隔開,被啃了一口,一屁股坐到圈里,就滾了泥巴。”
正說著,楊老漢、石頭好幾個都來了。
大伙隔圈看豬,下去抬豬,就見楊二嫂怒沖沖地走了。
不大工夫,她嚷著小鈴一起過來,兇神惡煞地問:“你是咋喂的?!這豬病了,你咋就不知道呢?!”
楊小玲也圍著圈急,說:“我早晨喂還好好的。”
楊二嫂上來就拽人,問:“說吧,你給它吃了什么?!”
狄阿鳥心里一緊,看過去,心說:“我打死的,和小玲姐有什么關系?!”
楊二嫂就開始大鬧:“喂豬你能把豬喂死,就知道白吃飯,還養倆野孩子,剛才把俺寶的鼻子都打淌血,隔幾條街去找俺,還像話不像話?!”
楊錦毛覺得難看,說:“我瞅著呢,那是寶先打人家的。”
楊二嫂沖地吐了口吐沫,說:“我不管,你養的閨女,你自己看著辦,你再不把她塞出去,我就攆。”
狄阿鳥從圈里跨出來,想承認,卻怕事更大,就在后面指著生氣。楊小玲拉了他一下,小聲說:“你讓她發完這出氣,就沒事了。”
石頭看人走了,就開始笑,狄阿鳥恨恨地給他一腳,瞅著旁人,跟小鈴說:“那豬咬我,我一不小心打死的。”
小鈴看著幾個男人剛剛費勁九牛二虎拖出來,遠遠翻弄的豬,五尺左右的老母豬,渾身拖著肉囊,壓根不信,說:“別胡說了。可能真有病,反正你們來了,工棚里的人也好久沒見葷腥,殺了之后,我割些下鍋。”
石頭證明說:“真是他打的。”
楊小玲連忙吩咐:“別說了,我二嫂知道你們打她的豬,不鬧翻天才怪。”
狄阿鳥點了點頭,隨著拖豬的幾人,來到了前院,看人將那豬拽到一條長凳上殺,發覺楊二嫂也來了,尚不知她還鬧不鬧,就多注意幾分。
只見她找了李多財,熱情地說:“李胖子,這豬,你購回去吧?!”
李多財說:“好。”
狄阿鳥覺得不妥,說:“不行。你這管營里伙食不行。”
楊二嫂說:“啥行不行?!李胖子都這么搞的,俺家也沒有虧待過他。”
狄阿鳥一聽,有點貓膩,立刻就說:“李胖子,你能呀你,回去給你們校尉承認,撈多少錢,都交出來。”
楊二嫂立刻就火上來了,問:“你啥意思,你?!”
她一說,狄阿鳥的火就大,一看李多財想溜,上去勾住,說:“回去向你們校尉承認,撈的好處交上,他要你繼續干,你就繼續干,不讓你干,扛著包袱回來。”
周圍人都說:“差事讓咱家得了,咱不撈點油水,還怎么行?!”
狄阿鳥勃然大怒,說:“你們這個樣還有臉當兵?!要拉回去有病的,不能吃的,填了大伙肚子,要出大事的,知道不知道。”
剛說到這里,他就忍不住往李多財頭上拍。
李多財抱頭鼠躥,笑著嚷:“我知道了,我回去給校尉說,他不讓干,我也不想干了,帶著媳婦過來住。”
楊二嫂怎么看,都覺得狄阿鳥在給自己難堪,怏怏轉過頭,正好聽到殺豬的弟兄無心的話:“這豬,肋骨斷了,脊椎也折了……”
一下拔上去,看了內臟,回頭就盯了狄阿鳥,下巴下都是一粒、一粒的青疙瘩,她應該是一下怕了這陌生的大個子少年,憋住沒吱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