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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維看著馬修手中越來越少的黑面包,艱難地吞下一口唾沫,接著對他說道:“嘿,馬修!你是怎么被關進這兒來的?”
馬修停下了捏面包的動作,愣了幾秒鐘,不知想了些什么,之后回答哈維:“我在荒原上昏了過去,醒來時就被一個叫阿瑟的人關到這了。你知道阿瑟是什么樣的人么?”
哈維依舊死死盯著馬修手中的黑面包,口水不停地往下吞,那喉結蠕動的聲音隔著上百米都能清晰地聽到。“馬修!如果你能把手上的面包分我一半,我就把你想知道的一切都告訴你,包括你今后想在加納城好好活著要注意的事情!”
馬修瞟了哈維一眼,不再理會他,又捏了一小塊面包,慢慢地送進嘴里。
“四分之一!只要四分之一!我就把我知道的全部告訴你!”哈維幾乎咆哮起來,看向黑面包的眼神居然發出了綠色的光芒。
馬修停下了快要送入嘴巴的手,將頭轉向哈維,似乎就要答應他的條件。
“喂!小子!我只要八分之一,不但可以告訴你哈維知道的一切,甚至還可以告訴你一些任何人都不知道的秘密!”就在哈維快要露出狂喜的神情時,另一邊的囚籠中站起了一個高壯的身影,那粗獷的嗓音宛如荒原上的野獸。他約摸有二十四五歲,身上的衣服雖然很臟,但比哈維的卻要完整了許多。
“丹特!這是我先搶到的生意!你他媽的來攪什么渾水!”哈維氣憤得連那一頭臟亂的深栗色長發都豎了起來。
“怎么了?我這可是明碼標價,公平競爭!有什么不可以嗎!”丹特不屑地看了哈維一眼,說話的語氣中充滿了蔑視,顯然根本不把哈維當成一回事兒。若不是士兵禁止囚徒間打斗,他每天都可以將哈維揍成大頭娃娃。
哈維氣得說不出話來,指向丹特的手指不住地發抖。
馬修夾在兩人中間,停止了任何動作,只是愣坐在那兒,讓人猜不出到底在想些什么。
“小子?這么明顯的選擇還需要考慮這么久嗎?”丹特看馬修長時間沒有反應,顯得有些不耐煩。
馬修站了起來,撕下一小塊面包,大概有五分之一,直接扔向了哈維。
面包掉還沒掉落在地上,哈維就如同餓狼一般撲了上去。他伸出比普通人長了一大截的舌頭,一口叼住了面包,沒有咀嚼就吞了下去。接著他又俯下身來,在地面上仔細地搜尋,將掉落在地上的一點面包屑舔得干干凈凈。
“哼!小子,以后有你好看的!”另一邊,丹特見到此景,一拳砸在鐵欄桿上,發出“咣當”一聲巨響。他的眼睛充斥著憤怒的血色,如同一只狂暴的黑熊。他走回了囚籠中間,“噗通”一聲把自己丟在木板上,只消十秒鐘就陷入了沉睡,打起了如雷般的鼾聲。
哈維舔了舔干澀的嘴唇,又看了看馬修手中剩余的面包,眼中的貪婪沒有絲毫的減少。他用更加嘶啞的嗓子對著馬修說:“噢,馬修!你真是個慷慨的孩子!現在,讓我來告訴你加納城的一切吧。”哈維換了個舒服的姿勢,側靠在鐵欄桿上,眼睛依然盯著那塊面包,接著說道:“加納城是阿瑟的地盤。對,就是你知道的那個阿瑟,大家都叫他阿瑟長官。聽說他原先就是城里駐軍中一個不小的軍官,災難發生的時候他受命留守在這里。他占據了城里所有的武器,還有最重要的發電廠和凈水設施。有了這些東西,就可以生產出絕緣者也可以長期食用的低污染食物和水。經過這座城市的每一個人,只要是阿瑟看得上眼的,就會被留下來成為奴隸,幫他修筑新的建筑。當然,只要有吃的和喝的,對于我們這些人來說,即使是數十年重復干一件累活兒,也不是一件什么壞事兒。最重要的是,在這里,只要你不做命令之外的事,生命就有保障!”
確實,對于處在食物鏈最底端的絕緣者來說,荒原上居無定所的流浪就像是在刀鋒上跳舞,一不留神就有喪命的危險。而在這里,單調和重復的生活是莫大的幸福。
“好了,我記得的東西都已經告訴你了。當然,如果你能再給我一點面包,或者一點水,說不定我會記起更多的東西。”哈維的嗓子愈發沙啞,說話的語氣越來越像來自地獄的餓鬼。
馬修看了看哈維貪婪的眼神,直接把剩余的面包塞進了嘴里,用力咀嚼了幾下,一口吞了下去。他把小水壺藏到懷里,躺到木板上,很快就睡了過去。他要盡快恢復一些體力,應對明天可能到來的麻煩。
透過昏暗的燈光,哈維不舍地望著還粘在馬修嘴角的一絲面包屑,表情如同丟失了最珍愛的玩具的小孩。他失望地嘆了口氣,緩緩地挪回了木板,蜷縮著身體睡了過去。
過了沒多久,地下一層中所有的燈光都熄滅了,整個空間都陷入了最深的黑暗,只剩下沉重的呼吸和此起彼伏的鼾聲。而這時,外面的夕陽剛剛消散了最后一絲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