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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小子!別瞎折騰了,沒有三階的力量強化不要想掙脫這幅手銬!”一個如同洪亮鐘聲般的嗓音從馬修正對的黑暗中傳來。馬修這才發現,身前的桌子之后還坐著一個人。那人挪了挪椅子,調整了坐姿,上半身落入了透窗而進的光線中。這是一個40歲左右的中年男子,他的棕褐色堅硬短發向上豎起,一雙如鷹隼般的棕色眼睛顯得極為嚴肅。他穿著一身舊時代的黑色作戰服,那雙透過桌底伸到馬修眼前的軍靴被擦得烏黑锃亮,一塵不染。在他的右手上,一把泛著冰冷光澤的銀白色*靈巧地在指間翻動著,每一次翻動都讓人擔心那鋒利的刀刃會不會割傷手指,但沒有一次真正割到。
“告訴我,你叫什么?從哪里來?到我的城市做什么?”中年男子開口問道,冰冷的訊問聲仿佛來自一個機器人,不帶任何色彩。
“我……”馬修想要回答,卻發現自己的嗓子干啞如火燒過,發不出完整的聲音。
“嗯?”中年男子向站在房間門口的一個士兵使了使眼色,士兵走開了一會兒,不到五秒又拿著一個水壺走了進來。他來到馬修身前,伸手直接捏開了馬修的嘴巴,將一壺水狠狠灌了下去。
水順著馬修的嘴巴進去,又有一部分從鼻子嗆了出來。馬修已顧不上士兵的粗暴手段,他貪婪地吸收著水分,落在他身上的每一滴水都迅速地滲透入皮膚,直到不留下一絲水漬。水壺中的一升三級飲用水很快就傾倒完了,馬修還覺得有些不過癮,他體內的一些細胞還在渴求著水分。
“好了,現在可以說了嗎?”中年男子的聲音似乎溫和了些,說話的語速也慢了些。
“我叫馬修,一直在荒原上流浪,想到東南方的人類聚居地去。”馬修清了清嗓子,用最簡短有效的話回答了中年男子。
中年男子一直盯著馬修的臉,仿佛在觀察馬修是否撒了謊。突然,他一把甩出手中的*,速度快到了馬修只看見一道亮光。*帶著奪命的閃光飛向馬修,在馬修幾乎絕望的時候插在了他的腦袋旁,深深刺入馬修身后的鐵椅中。刀尖上,一只足有半個手掌大小的蟑螂發出刺耳的尖叫聲,它的翅膀不斷地撲騰,卻無法逃離刀尖的束縛。馬修急劇跳動的心臟緩緩平靜了下來,一身的冷汗再次被吸入皮膚。
中年男子站了起來,一步步慢慢走向馬修,那軍靴落在水泥地板上的響聲在昏暗的房間中顯得特別清脆。他站在馬修身旁,不見有任何動作,那把*就神奇地回到了他的手上。馬修知道,那是他的視覺反應已經完全跟不上中年人動作的原因。刀尖的蟑螂尖叫著飛走,中年人沒有看它,只是用右手在空中優雅地一劃。蟑螂飛出了兩米后,突然碎成了大小相同的十二塊,無聲息地掉落在地上。
中年人從桌子上拿過一只裝飾精美的銀色小酒壺,將其中的高度烈酒倒在刀身上,又從口袋中取出一盒火柴,“嗞”的一聲劃亮一根,點燃了刀身上的烈酒。之后,他才慢慢地看向馬修,開口說道:“你想要沒有輻射和病毒的水和食物么?”
馬修幾乎沒有思考一秒,本能地用力點著頭。
“很好!那么,你就老老實實呆在這做奴隸吧!”中年人提高音量說出了這句話,然后完全不顧馬修詫異的表情,徑直走出了房間。在走到門口時,他又轉過身來,向馬修做出一個呲牙的笑臉,留下了最后一句話:“對了,我叫阿瑟,歡迎來到加納城!”
房間中,最后一絲光線隨著太陽的落下緩緩消失,只余馬修一人靜坐在黑暗中,對短短幾小時內發生的一切不知所措。三分鐘后,兩名全副武裝的士兵走入了房間,解開了手銬,推搡著馬修走出了房間。
房間外狹長的走道上亮著昏暗的燈光,看來這座城市或許有一個還能運轉的發電廠。馬修第一次仔細打量起周圍的環境,這里似乎是一棟舊時代的寫字樓,在經過的一個房間的房門旁還掛有總經理辦公室的牌子。從墻上還算光鮮的粉刷來看,這棟大樓應該在近幾年被修繕過,而轉過的各個拐角隨處可見的巡邏兵說明這里應該是一處重要的場所。
馬修隨著士兵走出了大樓,借著夕陽的余光看清了這個城市的部分面貌。這是一個寬闊的十字路口,從路口邊的高聳大廈可以看出這里應該是城市中最繁華的地段,大部分的建筑奇跡般地在災難中保存了下來。通往路口的四條大道上都筑起了防御工事,不遠處敞開的鐵門中還可以看見剛剛開回的裝甲車,裝甲車頂部裝載的重型火力可以在幾十秒內撕碎上百個像馬修這樣的人。
馬修被帶去了對面的大廈,這棟大廈似乎沒有怎么修繕,只是將原本堆砌在大廈中的雜物全部清理到了一樓的大廳。剛走進大廈,馬修就聞到了一股刺鼻的腐爛氣息,這股惡心的氣味似乎醞釀了數年之久,濃厚得讓人透不過氣來。和馬修一同走進來的士兵卻若無其事,仿佛已經完全習慣了這種氣息。
士兵帶著馬修來到了地下一層,這里原本是一座地下超市,此時已被清空了場地,并用粗實的鐵欄桿隔開了一間間小小的囚籠,看上去和監獄沒什么兩樣。路過一格格囚籠,馬修看到大部分的囚籠中都蜷縮著一個黑色身影,那身影看上去瘦弱而無助。
來到一個空著的囚籠時,士兵停了下來。一名士兵打開了鐵門,一把將馬修推了進去,又快速關上了鐵門。另一名士兵“哐當”一聲將兩個小東西扔在地上,匆匆離開了這里,途中沒有和馬修說過一個字。
馬修撿起地上的東西,發現是一塊黑面包和一只小水壺。黑面包只有拳頭大小,而且捏上去硬如石頭;鐵制的小水壺估計只能裝下300毫升水,上面有個掛鉤,可以掛在身上。囚籠中空蕩蕩的,除了一塊剛好夠躺下一個成年人的木板外,什么都沒有。對于馬修來說,這里的氣氛雖然黑暗,但環境比起曾經生活過兩年的那間石屋卻是好了太多。他坐到木板上,用力捏下一小塊面包放進嘴里,艱難地咀嚼起來。
“喲!小子!你是新來的么?”黑暗之中,突然傳來一個如石頭摩擦般的嘶啞聲音。緊接著,一個身影從馬修右邊的囚籠中艱難地挪動起來,最后將一張沾滿了灰塵的黝黑臉頰貼在了鐵欄桿上。突然出現的青年并不比馬修大多少,最多也就20來歲。他穿著一身破爛的衣服,碎成一塊塊的布條胡亂地纏在身上,布條之上沾滿了暗紅色的血跡。
“喂!新來的小子!我叫哈維,不認識一下么?”哈維又發出了磨石頭般的嗓音,還露出一個他所認為的最和善的笑容。那微笑著的黝黑臉頰,在昏暗的燈光下顯得格外詭異。
“我叫馬修。”馬修只是看了他一眼,就收回了目光,繼續捏下一小塊面包,塞進嘴里狠狠咀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