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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一出來,許念便打了個噴嚏,空中洋洋灑灑地飄著柳絮,進去的時候冬日仿佛還沒過,出來時就差不多是春末了。小太監一步不停地牽著許念的鐵鏈,一路向宮中走去。
許念晃了晃手中的鏈子,悄聲問道:“這位公公,是不是皇上又找我了?”
小太監瞥了她一眼,眼神里滿是惋惜,許念不禁一愣,難道林琮惱羞成怒要把她殺了?但為什么這么多日才下決定,難道是林決知道了消息跟他父親鬧起來了?
這算怎么回事啊!許念嘆氣,她越是想跟林決劃清界限,他卷得越是深。早知今日,何必當初,要怪也怪她當時后腦勺沒長眼,毫無防備地中了毒,也要怪她不該在林宅養傷,不該被皇上和敏妃知道,更不該進宮。
正在她自怨自艾的時候,小太監在她面前忽的站定,說道:“到了。”
許念一愣,面前是一輛密不透風的馬車,馬車外頭站著的正是高公公,許念早就看出來這個老太監不簡單,但他愣是一點破綻都沒有,完完全全是一副忠心奴才的形象。許念望著他,看這個老東西又有什么話說。
高公公半睜著眼道:“罪女許念,押往松原寺,擇日行刑。”松原寺名為“寺”,實則是宮妃“靜心思過”的地方,寺中自然條件簡陋,思過思過,許多宮妃思著思著就沒了。由于附近人跡罕至,后來漸漸演變成了一處宮內專屬行刑之處,宮女太監還有妃嬪美人,全都在此處行刑。
至于為什么把許念送往松原寺,許念倒是能夠理解,她的存在就是一個尷尬的污點,林琮現在抓到她,自然是希望她悄無聲息地死在某個不為人知的地方。只不過……
“行刑?”
“那是自然,”高公公答道,“欺君之罪,可是要殺頭的。”
“那……王爺呢?楚王呢?”許念被推上車,仍不甘心地問道。
高公公頓時拉下臉:“王爺已經去了,別再妄想了!魅惑皇子,其罪當誅!”
“王爺去了?”許念喃喃道,王爺去了……她猛地回頭,遠遠望見宮墻外掛著的白幡,心一下便沉了下去。
高公公將她的神色收入眼底,眼神充滿了不屑的玩味。他本以為許念會心灰意冷抑或是癲狂不休,但兩種都沒有,許念只是轉過頭平靜地望著他,一字一頓道:“我要見皇上,我知道怎么讓劉炅退兵。”
高公公下意識就要張嘴怒罵,但他回身看了一眼神色肅穆的小太監,深知一回宮他便會把今天每個人說過的每句話一字不落地轉報給皇上。高公公沖許念笑道:“既然如此,讓那就讓你見見皇上,如若不能退兵,到時候再行刑也不遲。”
許念已經夸下海口,自然不能示弱,她現在已經筑起了一道墻,自動地把“王爺沒了”的消息屏蔽在外。腦子里一會兒是林決,一會兒是劉炅,一會兒又是幽深的地牢。
馬車“咯噔”一聲停住,車門被抽開,兩人將許念拖下車,一步一步往宮中走去。鐵鏈隨著腳步“當啷、當啷”撞在一起,許念望著地上的影子,默不作聲。
林琮正在源和園內休息,太醫例行號脈之后便將方子遞給門外守著的內侍,高公公忙伸手拿過方子,塞到袖子里,笑著問道:“皇上近幾日身子如何?”
太醫不動聲色:“還是老樣子,高公公多費心。”
“什么費心吶,”高公公連連擺手,“都是做奴才的該做的。去,送送賀太醫。”門口的內侍躬身應了一聲,引著太醫出去了。
“高慎回來了?”里面傳來林琮的聲音。高公公瞥了一眼許念,提起袍角邊走邊道:“皇上,奴才有要事回報。”
不一會兒,許念便聽到里面林琮的高喊聲:“叫她進來!”
許念攥了攥拳頭,心中暗道:成敗在此一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