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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時忽的起了風(fēng),濃云密布,下起雨來。林決和林雨回到營地時,雨剛好停了,戰(zhàn)斗也已經(jīng)結(jié)束。楊圣禮見他們回來,忙上前拱手道:“多虧了王爺,末將險些中了叛軍的詭計!”
營內(nèi)的草垛散落一地,楊圣禮帶出的隊伍全都回來了,剛才的確是有人來偷襲,不過楊圣禮回來得夠及時,沒有造成什么影響。地面上布滿水坑,楊圣禮一腳踩在水坑里,濺起幾塊泥點在林決的衣角。
他抬頭看了一眼,林決跟他們也差不多,渾身都被淋濕了,頭發(fā)都黏在臉上,渾身像是從泥地里滾了一圈兒似的。楊圣禮遞過一條干凈帕子,笑道:“王爺,里頭有干凈水,進去整理一下吧,要是著了涼,末將……就擔(dān)待不起了?!?
林決接過毛巾,道了聲謝,把悶不做聲的林雨拉進了帳中。林決沒有說話,匆匆抹了把臉,林雨洗了手,舉著衣服遞到林決面前,但林決沒有接,反而猶豫片刻,說道:“要不你還是……”
“二爺!”林雨頓時急了,“我傷已經(jīng)好了,況且您之前不是說讓我留下來嗎?”
林決笑道:“你別急,走不走全由自己自做主,你該知道,我不會做那種強人所難的事,你傷還沒好就回來了,我能理解,你心里不痛快,我也知道,你的腿還要慢慢養(yǎng),不能再折騰了。”
林雨望著林決,嘴抿成一條線,臉上寫滿了不甘,但心中的理智慢慢回溫之后,他終于面色平靜道:“是,謹(jǐn)遵王爺吩咐?!?
正在這時,忽的有人在帳外求見,林雨剛掀開簾子,外面的人便高聲道:“稟王爺,圣旨到了!”
林決一驚,莫非是戰(zhàn)事又有什么變化不成?
“帶我去!”林決匆匆甩下帕子,仍舊穿著那身灰頭土臉的衣服向外跑去。楊圣禮帶著營中的將士已經(jīng)悉數(shù)跪倒在地,宣旨太監(jiān)氣息微喘,捧著一卷明黃的圣旨,半瞇著眼,像是很不耐煩。
林決經(jīng)過宣旨太監(jiān)身邊,那太監(jiān)微微皺了皺眉,用袖子拂了兩下衣襟下擺,像是被路過的林決染臟了衣服。
林決帶著林雨端正地跪好,聽著宣旨太監(jiān)用沒睡醒的語氣唱戲似得說道:“楚王決恭謹(jǐn)敬孝,清正忠純……朕心甚憂,今特旨急召楚王回京,欽此!”
林決抬頭,那太監(jiān)的眼神就像深不見底的潭水,透著幽幽綠光。他接過圣旨,心中忽的沒來由地狂跳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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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什么!”林琮猛地從龍椅上跳起,一個趔趄撲倒在高公公身上,早朝上的眾臣慌忙跪倒在地,齊聲高呼萬歲保重龍體,其中太子林冼呼喊得最為起勁,跟平日沉穩(wěn)安靜的形象截然不符,林琮望了他一眼,懷疑他是太過興奮了。
“退朝吧?!绷昼疽獗姵计缴恚笥筛吖珨v著緩緩向里走去,他背影格外蕭索,仿佛被人抽掉了所有力氣。眾臣散去之后,太子拉住殿前指揮使悄聲問道:“周大人方才聽清了么?是真的?”
指揮使以慣有的公事公辦的口氣道:“千真萬確,今日開城門之前便有信使進城,方才剛抵達宮中?!毖韵轮獯_實是焦急萬分,消息應(yīng)當(dāng)不會有誤。
林冼嘆氣道:“真是可惜了……多謝周大人,我去看看父親?!?
“恭送太子爺?!敝艽笕艘话逡谎鄣氐皖^行禮,對太子的目的和態(tài)度一絲興趣也沒有。
信使隨著林琮進了內(nèi)室,林琮一進屋便重重跌到椅子中,冷聲問道:“你方才說楚王爺沒了?是什么意思!”
信使解釋道:“回皇上,王爺接到急召,即刻便啟程回京,誰料剛出蔡州便遭到埋伏,陳大人和楊大人已派人搜山,但至今并未找到王爺?!?
林琮閉著眼,再睜開時全然沒有剛聽到消息時的慌亂:“活要見人,死要見尸,回去接著搜,有消息再報!”
“是!”信使磕了個頭,本以為皇上聽說消息后必然會大發(fā)雷霆,順便拿他出氣,誰知道竟然逃過一劫,他起身飛快地逃出了這片是非之地,備馬返回蔡州報信了。
在牢中的許念全然不知外面的這些變故,她每日盼著能聽說一點林決的消息,但沒有人會跟她說。林琮不會來了,敏妃更不會,獄卒輕易不會跟她搭話,她對外面的世界一無所知,因此也不知道林決已經(jīng)遇險。
就在許念以為自己快要被忘了的時候,宮中終于來人了。來者是個面色蠟黃的小太監(jiān),拿著金牌跟獄卒嘀嘀咕咕了半天,然后便把許念帶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