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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淵清聞言笑了笑,“究竟是你了解我的母親,還是我自己更了解?你愿意為了你的侄女去做不想做的事,我的母親也會為了我而不顧后果。更何況,哪有這么麻煩,本宮若想整治你,根本不必驚動母親。”
是啊,衛淵清身為貴君,以衛家這等家世,想拿捏他這樣一個小小的太醫再容易不過,如今對他不過是先禮后兵罷了。更何況,太女出生之后,衛淵清便是太女之父,何其尊貴,自會有無數人來巴結討好,他這個得罪過衛貴君的人,日子怕是會過得極其艱難。
崔太醫思來想去,還是答應了下來。只是這事卻并不容易做,一旦出了事,他還要將此事擔下,絕不能攀咬衛淵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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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寧有孕之后,不少君卿往紫宸殿來求見,都被佩蘭擋了回去,長伴紫宸殿的人,依舊是衛淵清。
只是衛淵清以往話并不多,到如今卻一反常態,變得啰嗦起來,長寧看奏折時間長了些,他便要行勸誡之職,讓她停下歇一歇。一個時辰的功夫,已經問了她三次是否餓了,問到最后長寧倒真的覺得有些餓了。
正巧佩蘭從殿外端了些吃食進來,一碟桂花糕和海棠酥,一盞甜梨湯,看上去十分可口。
似乎怕衛淵清詢問,佩蘭忙道:“陛下放心,這些吃食已經讓太醫看過,方才奴婢也拿銀針試過,陛下若是餓了,便先用些?!?
衛淵清見這兩碟點心雖常見,但卻比御膳房里做的用心一些,便隨口說了句,“御膳房今日送來的點心倒是精致許多?!?
佩蘭聞言,笑得有些勉強,“這是君后讓人送來的?!?
衛淵清神情一滯,而后又恢復如常,長寧已經飲了一口梨湯,衛淵清將茶盞輕輕推了過去,怕她不喜甜湯,讓她一會兒飲茶漱口。
佩蘭也看出來了,衛淵清怕是有些介意立政殿那邊的人,便賠了笑臉道:“陛下喜歡甜食便多用些,還有梅子汁尚溫,一會兒可以飲些。”
許是腹中孩兒安穩,長寧除了晨起時會有些不適,膳食竟比往日用得還要多些。
衛淵清聽了佩蘭的話又愣住,“陛下她,竟喜歡甜食嗎?”
說話間,長寧已經將那梨湯飲盡,似乎也不需要佩蘭再答,可他竟一直以為,長寧同他一般口味清淡,不喜這些。原來他竟一直都不知道,她真正的喜好。
衛淵清將這些心事都壓下,不想被長寧看出什么。午后長寧累了,便去榻上歇了一會兒,也拉著衛淵清躺下,長寧沒過一會兒便睡著了,可衛淵清卻沒什么倦意,他側眸看著長寧玉白的臉頰,睫毛垂下,遮掩出一片陰影。
衛淵清將長寧的身體虛環住,心里卻道:你究竟何時才肯給我機會,我們之間連孩子都有了,卻依舊相隔甚遠。
長寧醒來時已是一個時辰之后,她看了衛淵清一眼,便要起身,淵清攔著她,道:“不妨再歇一會兒,那些奏章應也無大事。”
長寧卻搖了搖頭,“家國之間,哪樁算是小事?!?
長寧說完這話,見衛淵清臉上似有憂色,問道:“你有心事?”
他確實有心事,只是如今要說的卻并非那一個,“我只是在擔心蕭家,君后無出,我卻有了孩子,甚至在那段時日里,蕭家竟連一絲動靜都沒有,我怕她們在預謀什么,會對你、對這孩子不利?!?
長寧當然也有過這些憂慮,但她知道與其這般擔驚受怕,倒不如從容一些,蕭家要做什么,便讓她們去做。
長寧有意安撫他,道:“你放心,朕早有準備,君后那邊也不會怎樣。”
可這樣的話,竟讓衛淵清想岔了,他以為長寧是太過信任蕭璟。
到了晚間,長寧讓他回清涼殿歇著,衛淵清有些猶豫,“你如今有孕在身,若仍舊獨寢,我只怕身邊的宮人服侍不好?!?
長寧近來少眠,更不喜有人睡在身旁,“宮人都是服侍慣了的,你不必擔心?!?
衛淵清見她堅持,也只得作罷,只是走出殿門之后,卻有意停了下來,對佩蘭道:“立政殿送來的吃食不必常往御前送了,本宮知道君后不會害陛下,但佩蘭女史是陛下身邊的近侍,應知道凡事要以陛下安危為重,就算君后無此意,也要防備他身后的蕭家?!?
佩蘭張了張嘴,想說那些點心已經驗過,確實無毒,但又將話吞了回去,如今衛貴君耳中,只怕聽不得一個“蕭”字,便只得點了點頭,“奴婢記下了。”
衛淵清一直往來兩處,直到幾日之后,崔太醫親自過來,同他道:“那五石散,下官已經按原方換過,但也撐不了多久,只怕便會被陳太醫發現,到時候下官就……”
衛淵清瞥了他一眼,“慌什么?本宮并未要你害人,只不過他既然服食了五石散,便應有后顧之憂,如今這些也是他該承受的。你只需在他發現之前提前罷手,此事便會神不知鬼不覺。明白了嗎?”
崔太醫哪里還敢說個“不”字。
第79章 壓制 蕭胤將手中的佛經放下,“前些日……
“下官明白了?!?
衛淵清緩緩道:“本宮并非心狠手辣之人, 只是要使他身子虛弱一些便是,崔太醫莫要會錯意了?!?
崔太醫將這“重任”接下,還未出了清涼殿殿門幾步, 便遇見了純侍君阮衡。
崔太醫連忙行禮,阮衡輕輕頷首, 道:“崔太醫免禮?!彼鍥龅羁戳艘谎? 似不經意地問道:“難不成是貴君身子有恙?”
崔太醫忙道:“并非, 只是來請平安脈而已?!?
阮衡笑道:“那便好?!倍蟊銕е鴮m人往清涼殿而去, 瑞祥過來相迎,阮衡道:“本宮想見貴君一面?!?
瑞祥看了一眼他身后宮人手中捧著的東西,而后道:“阮侍君稍待片刻, 奴才進去通傳一聲?!?
阮衡笑著應下,而后瑞祥便進了殿中,同衛淵清抱怨道:“這純侍君可真是個趨炎附勢的主兒, 前些日子他對您存了嫉妒之情, 便不怎么來咱們這兒,如今又怕陛下真的會生下太女, 現在又厚著臉皮帶了東西過來,當真是……”
衛淵清問道:“純侍君來了?”
瑞祥點了點頭, 又用下巴指了指,“人就在外面呢?!?
衛淵清坐了下來,朝著他道:“讓純侍君進來吧?!?
阮衡以為自己定會被清涼殿冷淡一些時日,可沒想到衛淵清竟不計前嫌, 就連他送來的東西也一并收下。以往其余宮里送來的禮物, 都會由太醫查看,可阮衡帶來的這些,衛淵清卻直接對瑞祥道:“不必麻煩了, 收起來便是?!?
瑞祥有些不情愿,可又不能違逆衛淵清的命令。
阮衡等瑞祥走出去,這才歉聲道:“前些日子是衡不懂事,若有得罪貴君之處,萬望貴君莫要掛在心上?!?
衛淵清親自為阮衡倒茶,輕扯寬袖,將茶盞遞到阮衡手中,“純侍君說哪里話,你我之間不必這般。更何況,本宮知道你對陛下一往情深,一時之間有些怨念,也是情理之中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