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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祥不敢多嘴,只覺得最近衛淵清的性情有些古怪,許多事都不向他講明,上次傳崔太醫便是,還不許他在場。
后來崔太醫又不知給了他什么東西,他翻開來看時,自己只是隨意瞥了一眼,他便將東西合上,神情之中更有些惱怒。以前聽老人說起,女子有身孕之時,心緒容易波動,可他倒是沒有見陛下如何,反而覺得衛淵清倒是有了這些苗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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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涼殿,崔太醫接過瑞祥奉來的茶,衛淵清坐在主位上,看了瑞祥一眼,瑞祥便知道,這又是讓自己退下的意思。
衛淵清往崔太醫手邊一指,那兒有個錦盒,衛淵清溫聲道:“崔太醫不妨打開看看,這是本宮為你準備的謝禮?!?
那錦盒小巧,崔太醫沒有多想,隨手便打開了,眼神卻沒有往上看去,而是道:“貴君無須道謝,這都是下官分內之事,不敢同貴君邀功,貴君今后……”殿內有些昏暗,他說完這句,眼睛卻被盒內寶物的光芒映到,未曾想到,衛淵清竟會送他夜明珠。
崔太醫連忙起身,將這錦盒又推了回去,“此物太過貴重,下官萬萬不敢收受,還請貴君收回?!?
衛淵清輕輕挑眉,“本宮既然給了你,那便是覺得你當得起。更何況,這錦盒中的寶物,不過是拋磚引玉之物,本宮要給你的好處,還在后頭?!?
崔太醫聞言緊張起來,衛淵清安撫道:“別怕,本宮不是要你的性命。”
崔太醫垂頭道:“貴君有什么話吩咐便是,下官不敢不從。”
衛淵清緊緊盯著他,一字一句道:“本宮要你從陳太醫那里探知榮君的病情,不管你用什么方法?!?
崔太醫忙抬起頭來,“下官萬萬不敢。”他更是清楚貴君與榮君在宮中水火不容,貴君眼下讓他打探,誰知下一步會是做什么。
衛淵清像是已經猜到他會這么說,緩緩道:“本宮說過了,此事不會危及你的性命。只不過,你現在想明哲保身已經晚了,從你聽到本宮吩咐的那刻起,你就只能老老實實替本宮做事。更何況,你就算不顧及自己,也要想想你的侄女吧。”
崔太醫身子一震,他如何也沒有想到,看上去溫潤雅致,性情平和的衛貴君,竟有這般手段,他還曾想過,為何太醫院那么多的太醫,他的醫術實在不算精湛,清涼殿偏偏選了他,現在想來,衛淵清怕是早就盯上了自己。
崔太醫久久不答,衛淵清將手中的茶盞放下,“也罷,本宮并不是那等強人所難之人,你回去考慮考慮吧,心里有了答復,再來告訴本宮。”
崔太醫的心剛要放下,卻又忽而聽見碎裂之聲,卻是衛淵清手中的茶盞不知怎么落了地,他看著地上的瓷片,眼神中有些惋惜,“這茶盞本宮用了幾年了,之前便見上面有了裂紋,如今還是碎了,倒真是可惜。幸好本宮還有其余茶盞可用,畢竟這碎裂透風的東西,是留不得的。”
崔太醫聞言,連忙跪了下來,“下官愿為貴君效力?!?
衛淵清眉宇一舒,“那本宮就等崔太醫的好消息?!?
只是崔太醫雖然應下了衛淵清給的差事,但卻實屬無奈,更何況陳太醫雖同他交好,但卻格外謹慎,崔太醫正想著如何解決此事。
崔太醫在太醫院坐了許久,直到天色都黑了,他起身正要出宮去,誰知竟恰好遇到了同樣晚走的陳太醫。
崔太醫心下有些愧疚,但又不得不去做,道:“陳兄怎么這么晚才走?”
陳太醫不疑有他,回道:“方才在看些醫書,不知不覺便到這會兒了?!?
只是陳太醫離得近了,身上似乎有些奇怪的藥味,崔太醫暗中輕嗅,將這藥味記了下來,等回了宅院中,才想起這藥味為何物所有。
這幾日他又借機同陳太醫談論醫道,在陳太醫房中更發現了一些奇怪的書籍,似乎與他所想不差。
他便將這些告訴了衛淵清,衛淵清眼眸微微閃動,又問了一遍,“你當真確定?”
崔太醫道:“不敢搪塞貴君,確是五石散無疑。”
第78章 換藥
世家公子之中,又……
世家公子之中, 又有幾人不知五石散的,可衛淵清還是覺得震驚,甚至覺得薛跡是瘋了, 他想不通薛跡為何要這么做。可也唯有五石散,才能解釋他的反常之舉, 怪不得那日他穿得那么單薄, 或許是服了五石散在行散。
但衛淵清轉念一想, 又覺得哪里不對, 陳太醫既然是薛跡的叔父,又怎么可能看著他做這種對身體無太多益處之事,難道是陳太醫有什么良方, 能夠讓薛跡服食五石散而無太多損害?
崔太醫見衛淵清沉默著,也不敢出聲,只盼著衛淵清能就此放過他, 可事與愿違。
衛淵清問道:“你在陳太醫處, 可有找到些別的東西?”
崔太醫眼神略有些躲閃,“只是一些書籍, 可為佐證,但旁的什么, 下官就不知了。”
衛淵清見他神色有異,似乎在隱藏什么,便詐他一記,“可本宮知道的卻不止這些, 本宮既然能找你做事, 便也會讓人看著你,不背叛本宮。你應該知道,欺瞞本宮會有何后果?!?
崔太醫在宮中一向謹小慎微, 萬萬不敢同宮中貴人起什么糾葛,更別說是貴君衛淵清,生怕他真的在自己身邊留了眼線,只能道:“是下官糊涂了,竟忘了一事。下官還在陳太醫房中找到了一些散劑,應是五石散無疑。”
衛淵清側眸看他,“可否能寫出藥方來,比對一番?!?
崔太醫搖了搖頭,又怕衛淵清不信,忙道:“我醫術不佳,那散劑應是五石散原方加減之后所得,更何況這是陳太醫所制,必定加了一些不常用的藥材。”
衛淵清對醫藥之事知之甚少,崔太醫的話他也似懂非懂,道:“本宮只問你,若按那散劑來服食,對身體的害處究竟還有沒有?”
“凡是服食五石散必會損害身體,即便更改了原方,依舊不會改變這個后果?!贝尢t隱去一句話沒說,卻是那損害只怕微乎其微。
衛淵清慢慢走到崔太醫近前,道:“那我再問你,若是將這五石散換成原未更改的,你可能做到?”
崔太醫吃了一驚,半晌沒能說出話來,衛淵清的話聽著輕飄飄的,卻比泰山還重,他這是要讓自己去換了榮君服食的五石散,那豈不是……
衛淵清淡淡一笑,“本宮沒有什么別的意思,而你也并沒有為本宮做什么。先帝在世時曾有言,宮中人皆不可碰觸五石散。即便有一日被察覺,那也只是陳太醫的過失,與你我無干?!?
崔太醫額上滑下汗來,他失態之下用袖子擦了擦額角,貴君與榮君爭寵,到最后這禍患卻轉移到他們身上。
衛淵清確實是在爭寵,薛跡的存在對他始終是個威脅,而這些日子以來,長寧雖然沒說,但他卻仍然能察覺到,她的心還在薛跡身上。昔日盛寵,今朝欺辱,即便這些都不論,便是為了長寧腹中他的孩兒,他也不得不這么做。往后的歲月還長,薛跡絕不能成為他的絆腳石。
崔太醫跪地道:“下官求貴君恕罪,下官無能,恐怕完成不了方才的囑托。”
衛淵清語聲隨和,“崔太醫的回答可是經過深思熟慮的?你那個侄女,往后究竟是平步青云,還是終生碌碌,就要看你的了?”
這是崔太醫的軟肋,猶如蛇之七寸一般,被衛淵清牢牢握住,崔太醫抬起頭來看著他,“您不能如此啊!”
“你那侄女聽說也算滿腹才華,若是因你一念之差,從此便無任何前程可言,本宮也覺得可惜了?!?
衛淵清轉過身去,不再看他,崔太醫膝行幾步,“貴君大人大量,就請放過下官一馬,下官愿銜草結環報答貴君?!彼f完這話,又頓了頓,捏緊了拳頭道:“下官也相信衛太傅的為人,必定不屑于為難一個毫無威脅的少年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