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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我讓進屋里，給我倒了一杯熱茶，說：“我去給你做點吃的。”

我隨意踢了鞋子倒在沙發上，說：“不用忙活，反正我也不會吃。”

他的腳步就頓在那里，半晌，有些尷尬的說：“那我先去睡了，你也早點休息，你的房間已經打掃過了，里面還是從前的樣子。”

我大聲說：“那真是多謝您了！希望您能做個好夢。”

如今冷清的家，透著一股生疏的味道，雖然還是我記憶中的樣子，可是很多東西早已截然不同。

薄躍升曾經對我的所作所為并不會因為如今我看到他的落魄和蒼涼而有任何的改變，我不會原諒他。

我大聲唱著歌在屋子里飄蕩，直到累得實在沒有精力便倒頭睡去。

第二天是個陰雨天，我醒來的時候一度以為天色還早，看了看床頭的鐘才發現竟然到了下午。

這是一個很適合祭奠的日子。

不是什么特殊的日子，所以墓地顯得很冷清，我穿著一身黑衣服打著黑色的雨傘站在母親的墓前。

她去世的時候我沒趕上見她最后一面，聽說她走的時候眼睛還睜著，我無法想象那是怎樣一個心情和表情，我所有的記憶里，母親都是溫柔美麗的。

墓碑上的相片還是她年輕時候的樣子，認識的人都說我的長相是隨了母親的，我一直想不明白像她這樣一個各方面條件都很好的人，當年怎么會選擇薄躍升。

后來我看了許多講歷史的書，總能看到一個成語，叫做“紅顏薄命”，大概說的就是母親這樣的吧！

我說：“吶，我回來啦，一回來就來看你，今天天氣不怎么好呀，可是不要緊，我回來看你可是頭等大事兒。”

我同母親絮絮說了許多我的情況，說我又交了多少朋友，最近去哪兒玩了，看過哪些風景聽過多少故事，說到最后，我就落淚了：“為什么你不在？如果你還在，我就可以帶你一起出去玩，我受了委屈，還能到家來找你哭一哭……”

只是現在，再也沒人能抱著我安慰我。

我跪在母親的墓前，雙手撐著地面，我想，她該是怨我的吧，或許，她那樣溫柔的性子，只會是牽掛我，對我放心不下，不會怨我。

“是我不孝……”

我抹了抹臉上的雨水和淚水，說：“我可能有很長時間不能來看你了，我不想回到這個地方，媽，這里埋葬了我的親情和愛情，埋葬了我的青春，我一點都不喜歡這里。不過我會好好照顧自己的，女兒不小了，大概你印象中的我，還是一個小丫頭吧，我現在過得很好，以后也會很好。”

“西西？”

耳邊明明是雨水滴答的聲音，我卻仿佛聽到有人在喊我，我頓了頓，一回頭，果然是有個人站在那里。

明亮如初的眼睛，陽光的笑容。

我愣了。

“果然是你，西西，好久不見。”他撿起地上的雨傘撐在我頭上，他一只手插在褲兜里，笑意盈盈的看著我。

這一刻，我們兩個之間的距離，隔著數年的光陰，不過一步之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