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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學府麻煩你照顧孝民了。”
張睿道:“我本是他表哥,照顧他是應當的。”
毓秀笑笑:“睿哥兒與孝民不同,雖然孝民將來是要出府另立門戶,可他被我養成了鵪鶉性子,我活著還好,若是我沒了,恐怕沒人能照拂他。”
張睿皺眉,總感覺有些不尋常。道:“姨娘不要說這樣的話,孝民雖然靦腆但并不是愚笨之人。況且他還有兩個哥哥,定不會讓他受委屈的。”
毓秀沉默苦笑:“如今我們的處境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從未指望過那倆兄弟,今日姨娘恬著這張臉求你,若是……若是將來我不在了,你能不能幫我照拂他一二。”
張睿沒想到毓秀說的這么直白,只能硬著頭皮道:“我現在也只不過是一介白身,寄人籬下,將來若是我有能力,定會幫扶他的。”
毓秀嘆了口氣:“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孝民,你去把你舅舅前些日子送來的松煙墨拿來。”林孝民點點頭出去。屋內只剩下張睿和毓秀兩人張睿知道毓秀是有話想單獨與自己說。
“毓秀姨娘……你這孩子,不是林夫人下的手吧?”
毓秀嗤笑:“她?她若是想折騰我何必用這么明顯的方法,出了事她不是已經第一個頂包了么。”
張睿疑惑:“那……是誰?”
毓秀道:“是誰不重要,只是這個孩子不能被生下來罷了。我看昨日孝民眼睛紅腫像是哭過,可憐他還以為自己還會有個弟弟……”
張睿一愣,瞬間知道這個人是誰,雙手握拳道:“為何?!”
毓秀疑惑:“什么為何?”
張睿道:“他為何不讓你生下來這孩子?!”
毓秀瞠目結舌:“你知道……也對,大理寺都會找你查案子,這件事我估計你一猜也會知道。”“無非是為了權利、地位、利益……我母家太過貪婪,這只是他的警告,若是安分以后繼續合作,若是不安分,他不缺兒子……”說完苦笑了一聲。
張睿點點頭,說了聲告辭,起身離開。
林孝民抱著墨回來時見張睿已經不在這了便問:“娘親,睿哥哥怎么也不帶著墨走?”
毓秀坐的時間久了,躺下道:“睿哥兒臉皮薄,當我面給他他不一定會收,民兒有時間單獨給他送去吧,娘累了,你回院子休息去吧。”
林孝民點點頭,抱著墨退了出去。
張睿不知自己是怎么走回去的,到了屋子連喝了幾杯涼茶都難滅心中的火。難道人命就這么不值錢?!為了權利利益,自己的孩子也能利用?!雖然那孩子還沒來得及出生,可也是一條生命!這跟楊九有什么區別?!
可這畢竟是古代。妾室就是比下人的臉些的主子,如果有犯錯的,打死都不犯法……更何況一個還未出世的庶子。張睿忍不住握著拳頭狠狠的砸在桌子上。
韓叔正從門口進來,聽見聲音嚇了一跳,急忙道:“少爺,你這是干嘛?誰惹著你了?”
“韓叔,是不是人可以為了利益傷害自己的至親?!”
韓叔道:“當然不可,親人比什么都要重,少爺為何要問這話?”
張睿閉著眼笑笑道:“無事……隨便問問。”
韓叔:“對了,少爺剛剛門房把我叫出去,門口有個叫湛清的說,有一位周公子與你約好要去吃飯,日子定在明日申時在問香樓。”
張睿一愣,周公子,周隱?算了,自己現在還寄住在林府,鬧僵了對自己沒有好處,況且毓秀自己都不追究,自己就算是把這事張揚出去又有什么用,最后受難的只會是無辜人。
這是他回到古代第一次覺得無力,真的是一點辦法沒有。現代做人流都不犯法,何況是在古代一個尚未出世的孩子……端起杯子把里面的涼茶一飲而盡,拿出策論狠狠的看了起來。
☆、貳拾陸
這幾日忙得周隱是焦頭爛額,因為馬上就要到皇上的壽辰了,幾個王爺商討完后,一致決定要周隱主持這次壽辰的操辦,理由竟然是歷練。周隱差點吐血,哥哥們這么找借口真的大丈夫?!低頭看看還抱著糖啃的老十三,只好無奈的認命。
“王爺,今天初六了,您上次讓我到張小公子沐休的時間提醒你。”
周隱放下手里的清單,捏捏鼻梁道:“他們沐休了?這么長時間才沐休一次……你讓湛清去林府通知一聲,就說……明日申時在問香樓請他吃飯。”
旁邊的人道:“不用下帖子嗎?”
周隱:“不用,貿然給他下帖子太惹人是非” “屬下明白。”
想起張睿,周隱不自覺的翹起嘴角,上一個案子查的漂亮,就連世事不問的皇上都知道他的名號,稱贊了一聲聰敏。能得皇上稱贊的人可容易,畢竟人家不問世事,一心想著脫俗成仙。
思緒一想到張睿就停不下來,這是他活到二十歲第一次對人有種念念不忘的感覺,那人像陽光,像一切美好的事物,讓周隱站在深淵里不得不仰望。仿佛是地獄的一根蛛絲,忍不住想抓緊,再抓緊哪怕是把他拉下深淵……
初七早上天氣不太好,天空布滿烏云,到中午刮起北風,卷著一兩粒雪花打著旋往下落。
林孝民一早來送了兩盒上好的松煙墨就匆匆跑回去照顧毓秀姨娘,林孝澤也被他爹徹底拘在屋子不讓出去,只剩下張睿算是個自由人。
張睿從早上起來心中全是今天要赴約了,今天要赴約了……讓韓叔找出自己那身還算能見得人的衣服,頭發梳的整齊,照著模糊的銅鏡,一點都不帥啊!這怎么破?要是回到現代,自己一身休閑西裝,絕對分分鐘秒殺萬千少女和少男……
張睿老臉有些發紅,赴約什么的果然不適應……回想起現代為數不多的約會,幾次是與法醫科的小妹子。開始自己并不知道那丫頭喜歡自己,還傻乎乎的說以后有事找他,結果人家小妹子當真了,沒事就約他出去,直到跟他告白時,張睿才后知后覺的明白這姑娘是在追求他。果斷拒絕后,每次去法醫科拿鑒定時,那妹子都拿著解剖刀陰森森的修指甲,張睿去了幾次都感覺背后涼颼颼的,從那以后再也不敢去法醫室拿資料了。
還有幾次與自己徒弟,去的是街邊的小餐館,兩人吃吃喝喝根本沒有一點奇怪的氣氛,完全就是朋友下班一起吃個飯。
“少爺,今日天氣不好,你與那周公子說說改天如何?”韓叔從外面走進了,拍拍身上的雪。
張睿朝外看:“下雪了?”
韓叔道:“可不是,下的還不小。”
張睿走到門口朝外張望:“下雪……我也不知能不能改天,若是他不來,肯定會叫人通知我的,韓叔不必擔心。”連張睿自己都沒發現話中帶著淡淡失落。
不一會門房的小廝就跑過來通報:“表少爺,門口有輛馬車說是接你去問香樓的。”
張睿眼睛一亮道:“韓叔我去了,舅舅若是來問,你就說我與我的同學出去赴約酉時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