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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叔道:“少爺你自己一個人沒事嗎?真不用我跟著你?”張睿背著他擺擺手,疾步朝門房走去。
來接他的人是湛清,兩人已經熟識了。湛清道:“今日下雪公子還怕你不會來了呢。”
張睿笑道:“友人相邀,怎敢不去。”
馬車滴滴答答開始行駛起來,張睿打開馬車旁邊的小窗口,看著漫天紛飛的雪花,落了一地一望無垠。
***
一進問香樓,撲面而來的暖意和菜香,摸摸肚子還真有些餓了。湛清走在前面引路,張睿跟在他身后,上了樓拐了幾次走到一個偏僻的隔間門口道:“王爺,張公子來了。”
屋里面周隱的聲音帶著一絲不自覺的笑意:“進來吧。”
張睿推開門,只見周隱一身絳紫的長袍,襯得面如冠玉,手里端著一杯酒子自斟自飲。張睿掀起衣擺坐在他對面道:“王爺既是請我,怎么自己先喝起來。”
周隱笑道:“你也想喝酒嗎?還未及弱冠,勿沾酒色。”
張睿:“食色性也,王爺這番說法豈非存天理滅人欲?”
周隱挑挑眉:“就算食色人之本性,但你年紀尚幼,過早沾染,對以后不利。”
張睿惱羞,拿著酒壺自己斟滿道:“王爺太小瞧我了。”說罷一口飲下。what!“咳咳咳咳……咳咳……”說好的酒淡如水呢?
周隱搖頭笑著倒了杯茶水遞給他“這酒是別人專門從西北帶回來的烈酒,我味覺與他人不同,尋常的酒喝下去與水無異,只有這種酒喝著還稍微有些滋味,我去要小二給你上些清淡的酒。”
搖搖頭,好不容易平復下撕心裂肺的咳嗽,張睿暗道,這古代的酒也有這么烈的,端起酒杯又細細嘗了一口,果然這次好多了,味道有些甜,帶著一股香味,很是好喝。
周隱見他這般道:“你居然還敢喝?果真是個小酒鬼,第一次在慕古齋做的那首月下獨酌我還覺得不信,如今看看,估計也差不多吧。”
張睿臉一紅道:“那日的詩……的確不是我自己做的,而是……偶然從一冊孤本上看見的,后來家逢變故,早就不知扔哪去了。”
周隱放下酒杯眨眨眼道:“其實我做的那首詩也不是我自己寫的,有一次我去三哥府邸玩時看見,覺得不錯就偷偷記了下來。”
兩人相視一笑,端起酒杯輕輕撞了一下,各自飲下。
正吃著,卻突然聽見外面傳來“砰”的一聲悶響,張睿拿著酒杯的手一僵“什么聲音?”
周隱道:“似重物墜地的聲音……”
還未等他說完張睿慌忙放下酒杯推開隔間的窗戶,窗戶一推開,寒風刮著雪花“呼”的涌進了,把屋里的暖意全部帶了出去。
周隱皺眉走到窗邊朝下看去,只見樓下一個男子趴在雪地里,鮮血順著口鼻不斷往外流,被白雪映襯的刺目。
張睿轉身打開門跑了出去,周隱捶了一下窗框,跟著他一起跑了下去。
門外湛清見兩人跑出來忙問:“王爺,出了什么事?”
周隱道:“你去大理寺,通知張耀之,就說……左丞相之子墜樓了。”
“天啊!快看快看!”
“太慘了,脖子都摔斷了吧……”
張睿跑下去時見尸體被一群人圍著,好不容易擠進去,見地上男子雖然從嘴里鼻孔里流出的血還冒著熱氣,腿抽動著,但已經幾乎沒了氣息。腦袋以奇怪的角度扭曲著,張睿上前探了探脖子,脊椎骨斷了,沒得救了……
周隱走過來,伸手把張睿從人群中拽出來。
“怎么了?”
周隱“我已經通知了大理寺,這件案子你不用去查了。”
張睿奇怪道:“為何?我偷偷查……?”
周隱頓了頓“這人是左丞相司馬云的兒子。”
張睿驚訝的張著嘴,過了好半天才緩緩的點頭道:“我知道了……這件案子我不會參合。”
周隱伸手拉著他朝樓外的馬車走去。見湛清已經從大理寺回來了道:“把他送回府,務必要保證他的安全。”
湛清輯手點點頭,把張睿送上馬車,甩了一鞭子,匆忙的離開問香樓。
周隱現在頭痛的要命,不過是出來吃頓飯,居然也會遇上這樣的事。司馬云是何等的人,連自己都要讓他三分,今日在樓上所有有嫌疑的人,估計都不會好過了。
說起司馬云,年近六十,所謂老而不死是為賊,他為官四十載,能從五品的翰林院修書一步步走到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左丞相,心機和手段是一樣都缺不得的。如今跺跺腳朝堂上都要抖三抖的人物,為人最是護犢子,曾經他一個庶子強搶民女,殺了那女子的夫君,就算被告到大理寺,最后也不過輕描淡寫的關了半年的禁閉。
如今死的雖然是個老二,卻是他的嫡子,司馬云肯定不會就這么輕易的揭過去。不弄死幾個泄泄恨,不符合他的性格。
大理寺里,張耀之正在畫冬雪圖,江碩在一旁烤紅薯。兩人突然聽到這個消息,張耀之手一抖,一筆直接畫出一道河來,也顧不上畫,毛筆一扔,兩人匆忙的跟著大理寺的衙役趕到出事的問香樓。
路上張耀之還期盼著司馬二公子別死嘍,摔斷腿斷胳膊都沒事,這要是死了大理寺又要跟司馬云那老匹夫打交道了,張耀之平生從未怕過什么人,唯獨有些怵這個司馬云。這老家伙心機手段都在自己之上,若處理不好這宗案子,還不被他玩死!
兩人到了酒樓離老遠在門口看見周隱,張耀之頓時眼前一亮,急忙跑過去道:“哎呀!十二王爺居然也在這,那司馬公子如何了?”
周隱沉著臉道:“死了。”
張耀之、江碩齊聲:“死了?!”
大理寺的仵作把尸體上下仔細檢查后道:“沒法救了,脖子都摔折了。”衙役們把尸體用白布裹上,匆忙的抬回了大理寺。
張耀之:“這個……這事情經過可能王爺知道的比我們要多一些,不如王爺隨我們一起回大理寺說說。”周隱嗯了一聲,居然配合著去了大理寺。
到了大理寺,衙役已經把同司馬公子一同喝酒的人帶了回來,一共有六人,兩男四女,這兩個男子分別是平安侯府的庶子,還一個是國公府的一個嫡子。三人年歲差不多,都是三十出頭,平日里又都是紈绔的性子,很是合得來,今日也是聚在一起吃喝玩樂的。
這四個女子其中有三個是從妓坊里的姑娘,還有一個賣唱的清官。事情就出在這個賣唱的清官身上。
☆、第27章 二十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