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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我并不信。

其實小時候我對慕涼并不算太好，如果硬要算，就是我幫他趕走了一堆欺負他的小毛頭。

就算我再不喜歡這個弟弟，欺負也只能由我欺負，別人算個屁啊。

我就這么與他牽牽絆絆度過了沒什么印象的五年。

直到五歲時，和全家人去皇宮祝壽那天。

我溜出宴席，在太液池附近看見了一個穿著十分講究的漂亮華服的小女孩，與我一般年紀，她蹲著身子，好像在哭。

我走過去∶“喂，你怎么了？”

她似受驚的小鹿一般抬頭看我，愣了愣才轉回頭吸著鼻子，語氣十分清冷，帶著哭后的微微沙啞∶“你是誰？”

“我叫慕梨！你……”話還未落，她突然拽住我的手，“你叫什么？”

“慕……慕梨啊。”我雖奇怪還是再說了一遍。

然后我就看見她勾起了一絲極不符合年齡的笑意，帶著涼薄，帶著嘲諷∶“你叫慕梨？”

她似在喃喃∶“你叫慕梨……”

我剛想問她的名字，她就忽然像發了瘋一般狠狠推了我一把∶“你叫慕梨？我才是慕梨！你去當你的公主！我不當了！再呆這惡心的地方我會死的！！！”

我不妨被推進池中，還好當時年紀小，比較輕，幾個劃拉浮了上來。我當時真是郁悶，我什么都沒干呢，她憑什么推我？

秉著一報還一報的原則，我上岸就把她也給推池里了。

因為怕她繼續發瘋，我就撒丫子跑了。

不過我在一個宮殿拐角處停了一下，回頭看到她一手撐著岸，半個身子都出來了才又繼續跑開。

跑得太急正好與一人迎面撞上，是一個穿著淺金色衣服的哥哥，十歲上下，眉目長得十分標致。

“慕梨是不是？”他彎起眸，極盡溫柔，“我剛剛在宴上見過你了。”

我沖他笑，順便吸了吸鼻子，有點冷了。

“你怎么了？掉湖里了？”他擰起眉，用手撥了撥我的濕發。

“剛剛遇到個瘋子，我看她傷心想安慰她，她卻恩將仇報把我推湖里了，還說什么我不是慕梨她才是。”

他眸中極快地劃過一絲冷意，笑了笑，把我抱了起來∶“想不到你已經長這么大了，可惜沒能一直看著……”

見我疑惑的神情，他又笑著轉了話頭∶“先去我宮里玩一玩吧，我帶你去見母妃。”

我抱著他的脖子，看著他身后的太監往我自太液池來的那條路走去，沒怎么在意又轉頭應答∶“好，我得先和爹娘說一說。”

他笑意溫沉，讓人懷疑不得∶“剛剛去的那太監就是去通知你爹娘的。”

他帶我走到一處華麗的宮殿，宮女委身行禮∶“太子殿下。”

好奇怪的名字……我擰眉∶“哥哥，你姓太還是姓太子啊？”

這下不止他笑了，路過的宮女們也都低眉輕笑。

“璃兒笨蛋。”他笑，并不回答我。

無緣無故被罵，我有些不服氣∶“左鄰右舍都夸我聰明呢。”

“南煜……你找到妹妹了嗎？”此時，一個溫柔的女音傳來。

“我找到璃兒了，母妃。”他的聲音很輕快。

“你今日終于肯叫她名字了……”那個溫柔的女聲由遠及近。當她出現在我面前時，我看直了眼，那般的天生麗質，無須修飾，幾根簡單的發簪，一身緗色衣裙，也能襯她清麗猶如出水芙蓉。

她盯著我愣了半晌∶“這是……慕梨……”她杏眸滑落淚珠，抱過我輕泣。

我一邊想著宮里人好是好看，不過怎么一個個都這么怪啊，人怪，名兒更怪，一邊道∶“母妃……別哭啊。”

不在人家名字后面加稱呼是因為實在不知該叫什么……姐姐？阿姨？大嬸？

“能聽你叫一聲母妃，我便是死也無憾了。”她拿帕子拭淚。

殿下哥哥輕嘆∶“母妃，說什么不吉利的。”

然后他們就留我吃了一桌糕點再送我回去。

我一路上很高興，一直在和殿下哥哥說糕點有多好吃，而他非常有耐心地聽一個五歲的孩子顛三倒四地敘述同一件事，一直帶著和煦的笑意。

到了太液池，那邊聚了很多人。

我經過時正好聽見了一個尖細的聲音∶“四公主，歿。”

殿下哥哥的表情異常鎮定。我問∶“四公主是誰？歿是什么意思？”

他摸了摸我的腦袋∶“四公主是我妹妹，歿就是逝世的意思。”

我的袖子被拉了拉，一轉頭，慕涼那小屁孩就在我身后，他明亮的眸子緊盯著殿下哥哥，莫名的防備姿態。

殿下哥哥不以為意，對我笑了笑∶“我去看看。”言罷，轉身走開。

我揉捏著涼小美人的臉蛋∶“你怎么在這？爹娘呢？”

他擰著眉，想拉開我的手卻不夠力氣∶“爹娘在那堆人里面……娘親看了那個死去的四公主之后就躲去假山后哭了。”

我愣∶“娘親哭什么？”

反射性就朝那邊擁擠的地方看去，卻透過人群縫隙中看到那小女孩的臉，心停了幾瞬，然后瞪大了眼……

那個是……被我推下去的……

尚小的孩子，想不到那么多彎彎繞繞，只想著明明她都快上岸了……怎么還會淹死？

然后滿腦就充斥著一個念頭∶我殺人了我殺人了……

“姐姐，你去哪了？爹娘都找不到你……姐？你臉色怎么這么白？姐？”那個小聲音軟軟地喚著。

我想不到，既然那個太監不是去報告我的行蹤，那他是去哪了？我只想到……那個叫母妃的女人，那個叫著我不是慕梨她才是的小女孩，娘親偷偷在哭，殿下哥哥說她是他妹妹時那么平靜……

我，不是慕梨。

而慕梨，被我殺了。

“姐？姐！爹！娘！姐昏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