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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駒過隙】
寒涼的月光灑下,用蒼白籠罩著這方血域。
遠處刀光劍影,兵戈相接,如黃泉之水的沸騰,每一次刀劍刺破皮肉,便似綻開一朵妖嬈的曼殊沙華,彌漫開的血腥味與月華交雜著,經久不息。
隱約可見一人策馬而來,銀鍛華服,風姿如舊,手持一柄長劍,抬手間便濺出一片血霧。夜色中他的臉龐顯得不是很清晰,可那素色衣料上綻出的血花倒是十分明顯。
我處于一個矮崖之端,身旁并肩的是與我一道打馬而來的凌子煥,這個方位可以俯瞰到整個殺場。
我狠狠握住韁繩,借以控制有些發顫的手,冷聲道∶“就這個戲碼?”
“他可比我想的要來的快得多。”說完,他又笑笑,轉頭看我,“你還想看什么?我盡量滿足你。”
我想我此刻的臉色一定在發白∶“為什么一定要逼他出面?你到底想干什么?”
“如果你嫌太慢,我可以提前結束了。”他答非所問地看著我,眸染上了深色,“想看看嗎?”
我沒有說話,他卻笑了∶“精彩的,在現在。”
他突然拉過我的馬韁,在我還未反應過來時就單手按著我的后腦吻了過來。
我雖被驚愣地忘了反應,可心中幾乎是反射性就升起了與旁人貼近的抵觸情緒,又模糊地看見遠處馬上的慕涼動作一滯,這時一只羽箭夾著破風卷浪的氣勢射向了他,幾乎是同時,他摔下了馬。
心口猛地一疼,什么神游心思都炸了回來,我狠狠推開凌子煥,大叫∶“慕涼!!!”
凌子煥拉住我,我拔下簪子刺上了馬臀,他見狀直接揮刀斷了馬腿,藍色的衣擺甩出圓弧,一個旋身將我抱了下來,任那匹斷腿的馬嗚咽著摔下斷崖,淹沒在一片血光之中。
這次是真的收不住淚了,我掙扎著,狠狠咬住他的小臂,他沒放開,哼也沒哼聲,攬著我的力道不減分毫。我這回氣瘋了,松開了他鮮血淋漓的手臂,沖他大吼∶“若慕涼今日有個三長兩短……凌子煥!我要你挫骨揚灰!!!”
他一個手刀,我意識又陷入了昏沉。
這次昏得也極其不安穩,夢魘纏得我脫不了身。
慕涼倒下的身影在我腦海中揮之不去,一朵浴血的雪蓮也盛開在我眼前,我醒不來,亦掙不開。
四處流竄的念頭竟都比不過一句話……若他死了……若慕涼他死了……
“啊!”
我身子一顫,睜開了眼,也不知那一聲是剛剛發出的還是夢中的。
坐起身擦了擦額頭,當真是一頭冷汗。
我穿戴好下床,然后推開了門。
這里,約莫就是凌府了吧?
我往大門尋路,不過剛到院子門口,兩個守在門口的人便拔了劍∶“小姐請止步。”
我看了看他們,忽然以電一般的速度抽了其中一人腰間的劍,手腕猛地翻轉,使劍從他手中脫離,得以順勢反手一劈,將身后之人胸前劃開一道血痕,側身躲過了刀主的近拳,手肘用力一頂,中了他麻穴。
身后之人反應不慢,抽劍橫砍了過來,我早已弓下身,腿風一掃將他撂倒,揮臂再反手一刀,直取那先前一人的首級,再旋身一刀,從另一人胸膛血痕處破心而出,霎時兩人致命傷處血如泉涌,噴射而出。
我抹開嘴角的血跡,看著忽然多出來的一群人,緩緩地,勾出一抹笑意。
忘川河畔摧魂命,千朵紅蓮萬尺冰。
身著一身緋色,足下步步枯骨,那是黃泉路上最艷麗的花,妖異而又嗜血,耀眼而又灼目。
七年前,也是這樣。
那個可怕卻讓人忘不掉的噩夢,也是這樣的。
“小姐得罪!”有人大聲道,“都給我拔劍!”
拔劍也沒用啊,除非殺了我,不然誰也別想攔我。
我原本這輩子都不打算碰劍了,沒想到今天為了慕涼能拼斗至此,沒辦法,一輩子就給他一人破了無數例。
一柄劍刺入我的胯骨……鉆心的疼。
就連同這疼的感覺,也一模一樣。
不過我還能按著重復了無數次的劍法慣性揮劍,也算是被追殺走了一趟血獄的好處了吧?
“都住手。”忽然響起深沉入底的聲音,不復平常清朗。
我捂著撕裂的傷口,跌跌撞撞卻是一步一步地向大門走去,經過凌子煥時,他抓住了我的手,我立刻甩開∶“別碰我,凌子煥,臟……真的。”
“你這樣對他……他不會珍惜的,那夜他是故意中箭的的,他在你面前不是最喜歡裝了嗎?慕梨你還信他,你是不是傻啊?”他輕道。
我沒看他∶“我是不是他的弱點我不知道,但他是我的逆鱗我知道。”
我語氣認真∶“他怎么對我也是他的事,我怎么對他也是我的事。若有人敢傷他……遇神殺神,遇佛殺佛。”
所以,凌子煥,你最好祈禱他沒有事。
他身形輕顫∶“我在你身上下了百日藏,你要敢出這門,天下獨一份的解藥我立刻毀了。”
我費力翻身上了旁邊的一匹馬,調轉馬頭出門,語氣除了嘆息什么情緒也沒有了∶
“隨你吧。”
馬鞭甩開,馬揚蹄飛奔,濺塵土微揚,霎時,我想到了這短短一世所有的畫面。
包括,噩夢般的七年前。
……
自我有記憶時起,身邊一直跟著一個屁大點的漂亮奶娃,皮膚就像那剝了皮兒的雞蛋一樣光滑,倆眼珠子又大又亮,睫毛也又長又卷……
很漂亮。
于是別人看到我們,都說∶“喲,這哪來的小姐妹花啊?”
我鄙夷地看了一眼旁邊不知情況卻仍舊笑得春花燦爛的小蠢貨,心中不屑地暗哼……
所以說,在那時,我還是很不喜歡慕涼的。
記得以前偷摸出府玩時路過了瓊花閣,一個男的就摟著門口那漂亮姐姐笑得一臉……嗯……怪異∶“小美人~來,陪大爺進去玩一玩?”
于是就學得有模有樣地去調戲奶包子∶“小美人~陪大爺我進屋玩一玩?”
一向安靜的慕涼一下子漲紅了臉跳開。
我像掐到他七寸死抓著不放一樣仍舊笑著∶“小美人~小美人~涼小美人~”很開心看見他白瓷一樣的臉頰泛起霞光。
后來的慕涼就笑我,那時我牙都沒長齊呢就在那學別人調戲人,他那是憋笑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