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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澄澈噙著淚,微微點了點頭,他承認,全世界最好騙的人就是他了,但他萬萬沒有想到,一個人做戲可以演這么久,演了十幾年都沒有破綻,似乎就連自己也被自己的演技給騙了。
“我原本以為,我可以把你當做是我親生的孩子。”秦姨笑了,笑自己曾經也是同樣的幼稚。
她頓了頓,沒有等到姜澄澈的反應,只好繼續說道:“直到有一天,你父親病重的那段時間,我無意間看到了他遺囑的草稿,那時候我才發現,我實在是太天真了!天真到愚蠢!天真到,他把遺產的百分之五十都給了你,而我卻傻傻地以為,在他心里,我和果兒肯定比一個小三的私生子還要重要。”
“有哪個母親不愛自己的孩子啊。我也不過是個正常的女人,是個愛孩子的母親,就算對你再好,我也明白你終究不是我的親生兒子。你雖然不吭不哈,但是也算很乖巧孝順,如果不是你父親的話,我想,我還不至于對你下狠心。”
姜澄澈仍舊沒有反應,他只是靜靜地站在窗口,很多事情在他知道真相的那一刻就已經想得很清楚了,如今聽秦姨親自說起來,也無非就是心痛一點,其他的并沒有什么。
秦姨輕輕嘆口了氣,靜悄悄地轉身走了。
姜澄澈的拳頭緊緊握著,指節攥得發白,要不是下了狠心去原諒她,姜澄澈恐怕會忍不住做出一些暴力的事情。
“還是算了吧……”姜澄澈仰望著天空,漸漸松開了拳頭。
時間,的確是療傷最好的藥,很多非死不可的仇恨,時間久了,也能釋然。江湖恩怨里的大俠們,號稱君子報仇十年不晚,但到了最后不管報了仇還是沒報仇,幾乎都原諒了仇人。這就是時間的作用,時間會饒恕一些不可饒恕的錯,自然也會縱容一些喜歡挑唆的惡人。
“冪可,你在哪?”
姜澄澈看著窗外,喃喃地念叨起來……
姜家樓下的大廳里,秦姨笑著走下了樓梯,她已經無怨無悔了,這么些年,從來沒有這樣釋然過。秦姨揚起了嘴角,臉色比以前任何時候都要好看。
尹俊熙眼看著秦姨走進,眼鏡后面的眼神說不出的復雜,老實說,他很害怕,畢竟他曾經用小李哥的事威脅過秦姨,他害怕秦姨把這件事抖落出去。
秦姨對警察點了點頭,說道:“我就是秦愛玲,我跟你們走。”
警察已經有些不耐煩了,催促道:“那快點吧!”
秦姨點點頭,看了看暈倒在沙發上的姜果兒,又看了看站在旁邊手足無措的尹俊熙,嘆了口氣,鄭重地對尹俊熙說道:“俊熙,你并不是個壞孩子,好好照顧果兒,我會感激你!”
說罷,秦姨抬腳跟著警察走了。
尹俊熙呆呆地站在原地,他還在想秦姨話里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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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后。
“媽!我才不要去相親!我還小,怎么可以這么早就踏入婚姻的墳墓!”墨晴朵撒起嬌來的樣子,也是楚楚可憐,招人疼愛的。無奈,墨晴朵的媽媽根本就不吃這套,向來溫柔的她瞪圓了眼睛,一副要吃人的樣子,吼道:“你個死丫頭,難道還在等那個混小子嗎?是你自己不愿意搭理人家了,讓我們說你離家出走了,又不接人家電話,過年都不敢回家,現在又要等人家,你說你矛不矛盾啊!”
“這也不能怪我啊……”墨晴朵翻了個白眼,這完全是得益于田沫沫的真傳,她嘟著嘴說道:“他家里又不同意我們在一起,當年還非要我跟著一起出國,我憑什么啊?我又不是石頭縫里蹦出來的!我也有爹有媽有血有肉!”
墨晴朵的媽媽嘆了口氣,說道:“要說你那婆婆,也的確不是個省油的燈。”
墨晴朵著急地反駁道:“才不是我婆婆呢!”
“可是你這丫頭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啊,爸爸媽媽知道你還喜歡小強,小強對你就更是沒說的,他父母要是真的想開了,你們還是可以在一起的啊!”
“媽……”墨晴朵虛著眼說道:“既然這樣,那你叫我去相親做什么?”
“我……”墨晴朵的媽媽漲紅了臉,恨得牙根癢癢,手里拿著的鍋鏟一把扔到鍋里,吼道:“你這死丫頭,別跟我撒嬌賣萌耍無賴!明天中午六點,南江市中區的茉莉餐廳,就在你租的房子附近!你要不去,回來我打死你!”
墨晴朵趕緊噤了聲,掛斷了電話。
現在的墨晴朵,已經是一個小有名氣的網絡小說寫手了,她最擅長的就是青春言情類的小說,偶爾也會換換口味寫點恐怖小說。她的每一部作品都會得到起跑線小說的簽約資格,被眾多書友追捧,每個月只是書友的打賞,就足夠她在南江市過得比高級白領還要滋潤了。
當然,寫小說并不是她的主業,墨晴朵沒有放棄自己的老本行,但又因為寫小說需要大量空閑的時間,所以,她做起了代理記賬的工作,兩兩相加,她的收入是相當可觀的,要在南江市買房買車只需要幾年時間而已,唯一的缺點就是沒有老年人們所認同的那種五險一金工作的穩定罷了。
墨晴朵媽媽的電話剛剛掛斷,尹峰的電話就打了進來。
“喂!晴朵啊!”尹峰的聲音非常急促,氣喘休息,就好像有什么人在追殺他似的。
“快!快到第一人民醫院!”
“啊?!”墨晴朵還想再說話,尹峰那邊已經掛斷了。
墨晴朵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事,但也同樣不敢耽擱,她急匆匆換好衣服,打車趕往南江市第一人民醫院。
到了醫院,墨晴朵的心總算是放下來了,她看到尹峰一頭汗地站在產房外面,就像熱鍋上的螞蟻一般晃晃悠悠。
“怎么這么早就要生了?不是還有一個星期嗎?!”墨晴朵掩不住興奮的心情,沖上前去,就差給尹峰一個大大的擁抱了。
“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她今天早上起來,就喊著肚子疼,還沒到醫院羊水就破了!”尹峰又擔心又開心,臉上的表情整個都糾結在一起,看起來有些搞笑。
“那怎么還不開始生啊!”墨晴朵張望了一下產房,產房門沒關,醫生護士也還沒就位。
“她說一定要等你來!”尹峰這才想起田沫沫的交代,他急得整個人都錯亂了,丟了西瓜揀芝麻,田沫沫交代好的事情轉頭就忘了。
“天哪!學長你怎么不早說!”墨晴朵驚呼一聲,就要闖進去。
“喂喂!你怎么沒消毒就進來了……快出去……”
兩個小時后,“哇”的一聲響,一個嬰兒呱呱墜地,產房的門打開了,墨晴朵興奮地沖了出來,猛地給了尹峰一個大大的擁抱!
“學長!是女兒!是女兒!”墨晴朵興奮地都快合不攏嘴了。
“真的嗎?!太好了!哈哈!”尹峰心心念念想要個女兒,如今終于實現了夢想。
“學長!人家護士都說好久沒見過這么漂亮的孩子了,你知道嗎?人家孩子生出來都是皺皺巴巴特別丑,但是我們家寶寶出來之后粉嘟嘟的,特別可愛,就像是一個縮小版的田沫沫!”墨晴朵收不住話了,樂得都快瘋了。
“那太好了!沫沫怎么樣?沒事吧?”尹峰短暫地開心之后,就擔心起田沫沫來。
墨晴朵還沒張嘴,醫術就拖著疲憊的身體出來了,張口對尹峰說道:“放心吧,是個女孩兒,母女平安!”
尹峰總算是放下心來,對醫生連連感謝起來。
沒有多久,尹峰的父母和田沫沫的媽媽也來了,看到小孫女粉嫩可愛的樣子,也都是樂得合不攏嘴。
田沫沫的媽媽和婆婆仔仔細細地照顧著田沫沫,等到田沫沫忍著痛昏睡過去之后,這一行人坐在病房外面嘮起了家常。
“親家母,這段時間都虧得你在家里照顧我家沫沫了,我那超市實在是太忙,抽不出來空,真是太不好意思了!”田沫沫的媽媽拉著尹峰媽媽的手,抱歉地說道。學校附件的那間小超市已經不再是當年的小超市,田沫沫的媽媽也不再是當年那個敏感神經質的可憐女人了,這些年她攢了些錢,超市的規模越做越大,手頭變得富裕了,人也圓潤樂觀了很多。
“親家母啊,你這是說得哪里的話。”尹峰媽媽高興得到現在還合不攏嘴,嘴角含著笑意說道:“這是咱倆的親孫女,沫沫又是我的好女兒,誰疼不是疼啊!”
“是啊是啊,沫沫可真有福氣啊,有這么好的婆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