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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芷萱瞪向這位白衣女子,女子似有所感地朝她望來,見她一臉怒意,有些關心地喊了一聲:“二妹,身子可有哪里不舒服?有什么姐姐能幫上忙的嗎?”
她身子一顫,大大的杏眼猛地一縮。
眼前之人正是秦芷萱半個多月未見的秦落衣。而秦落衣正如母親所說一般,整個人宛如脫胎換骨,原本肥黑圓鼓鼓的臉蛋竟瞬間變成了瓜子臉。
柳眉如煙,清眸流盼,膚色白膩如雪,絳唇映日,襯得她未施粉黛的面容艷若桃李。
一半側臉映著暖煦煦的陽光,秦落衣一身素華白衣,玲瓏曲線,呈現出獨特的美感,使得她整個人婷婷玉立,清逸脫俗,將蒼白著臉裝中邪的秦芷萱生生比了下去。
短短幾秒,秦芷萱本能地感受到了深深的危機!仿佛有把利刃架在她脖子上奪走了她所有的呼吸!
不行,她絕不能讓秦落衣奪走屬于她的光華!
秦芷萱驚恐地煞白了一張臉,哆嗦地后退了數步。肩頭瑟瑟抖動,她望著秦落衣的剪水雙瞳中水光閃閃,滿是恐懼。“不要……不要……過來!啊!”
慕容氏一慌,連忙將秦芷萱護在自己懷里,安撫地拍著秦芷萱顫抖的嬌小身軀,緊張地喊道:“萱兒,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快告訴娘親……”
老夫人見狀,忐忑地看著邱道士,催促道:“道長,你快來看看,萱兒好像又中邪了。如今落衣已經到了,您看該如何為萱兒驅妖?快救救萱兒啊!”
邱道士沉默著不吭聲,從秦落衣進屋起一直面色嚴肅。此刻,他掏出袖子里的八卦盤,嘀咕著繞著秦芷萱和慕容氏打著轉。他手中的八卦盤隨著他急促的叨念聲越轉越快,越轉越凌亂。唰唰唰的聲音揪著在場每個人的心神。
忽然,指針“啪”的一聲,直直地指向了秦落衣的方向。
邱道士一見,臉色一白,冷聲道:“好你個妖孽,竟然附身在秦大小姐的身上!還不現出原形!”
“什么?!”老夫人白著臉道,“剛才還說妖孽在萱兒身上,怎么如今又到了落衣身上?落衣一切正常,沒有中邪之兆啊!”
邱道士嚴肅地解釋:“之前老夫算錯了,怪不得道符顯示的是秦大小姐的生辰八字,原來真正的妖孽是秦大小姐!”
老夫人呼吸一窒,立刻急促地問:“此話何解?”
“秦 大小姐原是三周前就已經去世。此妖孽趁機侵占秦大小姐的肉身,如今更是引起秦二小姐中邪的罪魁禍首!大家且看秦大小姐的容貌,這是最確鑿的證據。歷來,骨 女喜歡貌美的人皮,所以此妖孽在侵占了秦大小姐的尸體后,又看中了秦二小姐的美貌。秦二小姐會中邪,正是此妖孽在不斷侵蝕秦二小姐的神志,試圖分離秦二小 姐的人皮,化為己用。”
邱道士一臉正氣,一身道骨仙風,讓人不由信服秦落衣早已被妖魔附身。當邱道士說道人皮二字時,在場的女子皆冷顫了一把,驚慌地往后退了一步,一臉恐懼地望著似笑非笑的秦落衣,仿佛她真是毒蛇猛獸,而秦芷萱更是害怕得躲進慕容氏的懷里,瑟瑟地發著抖。
“娘,救我……救救我……”
老夫人是信佛之人,如今道士說秦落衣是妖孽,此刻她看到秦落衣完全變了個人似的,心里立即驚慌了起來,連忙厲聲詢問:“三周前發生了什么事?”
許氏臉色一白,猶猶豫豫道:“三周前,大小姐被燕王休棄,撞馬車自盡……大夫當時說大小姐是斷氣的,難道……大小姐真的……已經……”
玲兒急紅著眼,拼命解釋著:“二姨娘,您別亂說。小姐怎么就死了呢,小姐明明活生生地站在這里。小姐是被離公子治療痊愈的,并非妖孽附身,您怎么能聽那個臭道士亂說呢!”
玲兒這話不僅反駁了許氏,還大大地指責邱道士是個騙子。邱道士一聽,怒道:“今日,你們不信本道之言,任由妖孽逍遙法外。他日,相府出了事情,休怪本道沒有提醒!恕本道告辭!”
說完,邱道士滿面怒容,氣得拂袖離去。
就在這時,一直圍觀的某個丫鬟忽然噗通一聲跪倒在地。她神色慌張,像瞧見救命稻草一般望著邱道士,狠狠地磕了幾個響頭。
“道長,您說得沒錯!小姐就是從自盡后變得十分奇怪。我和幾個姐妹們都覺得小姐像變了個人似的,性情大變。”
一瞬間,大堂宛如落下一道驚雷,紛紛不敢置信地喧嘩了起來。秦落衣凝眉望去,只見跪在正中央的丫鬟是原身的大丫鬟春香。由于她初醒時,只有玲兒呆在她身側,對她不眠不休地照顧,秦落衣自始自終只信任玲兒一人。其余的丫鬟都保持著一定的距離。
果然,這個春香是慕容氏的人!
見秦落衣似笑非笑地望來,春香像是見到了鬼一般,驚嚇得哆嗦了一下。
“三 周前,小姐被二小姐送回府時,我能確定小姐是真的斷氣了……”春香小心翼翼地看了秦落衣一眼,見她沒有反駁自己,斷斷續續地說著,“后來小姐恍若無事地醒 來,奴婢以為是佛祖保佑,但現在想想,小姐醒來后處處透著詭異。小姐每天都會很早起床,在院子里做著奇怪的動作,圍繞著院子跑著步。小姐明明體弱,跑步的 速度怎么可能這么快。小姐明明不會醫術,卻暗中在房里搗鼓藥材。小姐明明不會做飯,有一天卻突然做出了很多美味佳肴,甚至大部分都未曾聽聞。有次晚上我給 小姐端宵夜時,看見她的臉白白的,毫無血色,宛如……”
“春香,你胡說!”玲兒憤怒地罵道,“小姐每日起來跑步是為了鍛煉身體,奇怪的動作是在做瑜伽減肥。小姐聰慧,看看醫書學了不少,所以才會被離公子看上收了徒弟。至于做飯……”
春香瞪著水靈靈的眼睛,無辜地說:“做飯呢?你自己也找不出理由了吧。小姐現在變得多奇怪,想必你自己心里最清楚!”
一想到這些日子,同是大丫鬟的玲兒被秦落衣各種寵溺,過著人上人的日子,還被單獨帶去了云中居,被忽略了整整三周的春香十分不滿。
她原本就是慕容氏安插在竹園的人。這次,二小姐許諾她,只要搞垮了秦落衣,她便能成為二小姐的大丫鬟!吃穿不愁,享盡榮華富貴,還能成為陪嫁丫鬟,一同嫁進王府,說不準,還能成為側妃!就算沒能成為王爺的女人,二小姐也答應給她許個好人家。
這樣一想,她嘴上更是犀利:“若不是被妖孽附身,還有什么理由能解釋小姐的性情大變!玲兒,你莫要被妖孽利用了!”
“春香,小姐明明待你不薄,你為何要污蔑她是妖孽!”玲兒心里知道,秦落衣的大變樣,和曾經的小姐完全判若兩人。但是,她決不允許有任何人欺負自己的小姐!
春香和玲兒的駁論令幾位姨娘變了臉色。原本,有些人只是心中起疑,如今,身為秦落衣大丫鬟春香的出言作證,更讓人信服,秦落衣已經不再是曾經的相府大小姐,她已經被妖孽附身了!
“此妖孽喜歡貌美的人皮,那我們豈不是……都有危險?”陳氏驚慌地攔住邱道士,恐懼地望著秦落衣,道,“大師,我最近每晚都睡不好,夜夜夢靨,肯定也是這妖物在作怪!道長!我信你,信你!快,快收了她!救救我們!”
許氏點著頭贊同:“這幾個月,相府接連發生了很多事情。三妹妹的小產說不定是此妖孽作祟。妖孽見大小姐枉死,所以趁機附身在大小姐的身上!這次二小姐中邪,肯定是此妖孽作怪!”
姨娘中,只有華氏沒有明說秦落衣是妖孽。她剛剛小產一個月,身子如弱柳扶風。此刻,只是睜大著那雙盈盈水眸,一臉不可思議地望著秦落衣,顫著唇斷斷續續地輕輕喊著:“小姐……你……”她哽咽了一下,一時間,噤了聲。
玲兒氣紅了臉,連忙反駁:“小姐離府多日,二小姐的中邪怎么可能和小姐有關。若小姐早在三周前就被妖孽附身,二小姐怎么可能現在中邪……而三姨娘是一個月前小產,和我們小姐更是沒有關系,你們怎么能聽一個江湖騙子就冤枉小姐呢!”
邱道士吹胡子瞪眼道:“看樣子,還有人不信本道!恕本道不能奉陪!”
老夫人一聽,急地拍案而起:“好你個賤婢,主人說話哪有你插嘴的份!來人,給我重重的掌嘴!”
玲兒聞言,全身一顫,恍然想起自己的身份,竟然駁斥了主子,深知闖下了大禍,可小姐被人如此冤枉,她心里咽不下這口氣。
她撲通一聲跪倒在地,恭敬道:“老夫人,小姐是冤枉的,求老夫人明鑒!”
邱道士望向蹙眉的老夫人,解釋道:“秦大小姐近日呆在云中居。京城人士皆知,云中居乃陰氣最重之地,常年陰魂不散。她一呆就是半個月多,妖氣大增。而這位丫鬟早已被此妖孽蒙蔽了心智,話不可信!”
此時,剛從書院歸來的秦婉兒忽的一怔,害怕地喊道:“離公子從不近女色,這次突然說要收秦落衣為徒,還讓她在云中居里休養。恐怕離公子早就被這妖物攝了心魂!”
這樣一想,秦婉兒心中那團被離昕拒絕收徒的怨氣稍稍平復了些。她越想,越覺得自己正確,噼里啪啦說了很多秦落衣反常的行為。例如當日自己莫名其妙掉入池塘里,明明善泳,卻偏偏使不上力氣暈厥了過去,肯定也是此妖孽施展了妖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