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蝶舞虛留了一留，便殷勤地送她們娘倆出了院子，吩咐小丫頭鎖緊院門，任誰也別放進(jìn)。

程氏素來忌妒燕倚夢，同樣為妾，她卻無比得寵，反觀自己，為方家生了四個(gè)兒子一個(gè)女兒，正室死了自己還是姨娘，已成整個(gè)方府的笑柄，所以從來不愿與燕倚夢往來。

她原本仗著整個(gè)方府只她一人生了個(gè)女孩兒凝煙，母憑女貴，雖然老夫人嫌棄她出生不好，但對凝煙還是寵愛有加，可今兒一個(gè)才出生兩天的若諼便使老夫人視凝煙如糞土，她越想越不甘心，特意跑到燕倚夢跟前示好，想挑撥了她對付許夫人，自己漁人得利，萬萬沒料到自己興沖沖而來，卻掃興而歸，一路難免罵罵咧咧：“什么玩意兒，給臉不要臉，天生惺惺作態(tài)的尤物樣兒，在勾欄的時(shí)候，哪一天不被男人又親又摸上千次，現(xiàn)在卻裝出大家閨秀的模樣，連臉也不肯露，我呸！”

“姨娘！”凝煙扯了扯她的衣袖，兩眼怯怯地直視著前方。

程氏忙將一臉憤懣掩去，滿面春風(fēng)的迎了上去：“大夫人帶著若諼逛園子呢，小心吹了風(fēng)。”

許夫人撩開轎簾，微笑道：“不妨事。”

軟轎與隨從與她擦肩而過。

程氏侍立一旁笑瞇瞇地看著軟轎走遠(yuǎn)直將要不見時(shí)，暗沉了臉。

凝煙不解地問：“姨娘既然不喜歡大夫人，為何還要對她笑？”

“傻丫頭，這叫笑里藏刀！”

“嗯？”凝煙愣愣地看著她，又因?yàn)樽约翰荒芾斫馑f怕她責(zé)罵，有些懼意。

程氏想了想，解釋道：“就是當(dāng)面裝做對她好，她就不容易提防你，然后背后對她捅刀子。”

凝煙在心里細(xì)細(xì)琢磨了一番，雀躍拍手道：“我明白了，就像下雪天我用幾粒谷子扣麻雀，麻雀以為是我好心，卻不料我只是為了抓它們。”

“大抵就是這么個(gè)意思。”

凝煙看見母親露出個(gè)難得的嘉許滿意的微笑，心里感到一陣歡悅。

許夫人的軟轎停在了燕倚夢的院門前。

坐在院子里曬冬陽的小丫鬟認(rèn)得紅梅，雖然蝶舞吩咐過不許開院門，可來的是夫人，她可不敢給她吃閉門羹，忙一面高聲報(bào)著“夫人來啦！”一面將院門打開。

許夫人下轎的時(shí)候，蝶舞已經(jīng)迎了出來，福了福身子道：“夫人光臨，不曾遠(yuǎn)迎。”

許夫人抱著若諼遜笑道：“我跟你的主子本是姐妹，將這些虛禮都免了吧。”

許夫人進(jìn)屋時(shí)，燕倚夢已掙扎著坐起。

小小的若緩看著她只覺滿室生輝，自己的娘親已是大美人了，可與眼前的病西子一比，不過是瓦礫與和氏璧有著云泥之別，難怪老爹一回家便往她這里鉆。

她的美很純粹，無一絲艷麗，仿若纖塵不染的仙子，眼波流轉(zhuǎn)間，天然多情顧盼，卻又雜著絲絲冰冷。

燕倚夢也回望著她，眼神陡然熱烈起來，贊道：“好漂亮的小人兒！竟如皎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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