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蝶舞奉了茶來,許夫人很自然地將若諼交與燕倚夢,接過茶來呷了兩口,欣慰道:“我今兒帶了諼兒來,一路忐忑,想著你……”話未盡,直接跳過往下,“有心讓妹妹將諼兒當自己的孩子,以慰你為母的心,又怕妹妹多心,認為我是故意拿她向你炫耀,沒想到妹妹這么大量,我倒慚愧了。”
燕倚夢盯著若諼喃喃道:“諼兒,諼兒,果然令人忘憂。”她轉頭向許夫人明媚一笑:“夫人慚愧什么,我感激還來不及。”
若諼沖著她笑,對她是一見如故的喜歡,這大抵就是人與人的緣份。
待許夫人和若諼離去,蝶舞服侍燕倚夢喝藥,思忖了半天問道:“姨娘不是說許夫人藏奸,怎么又相信她帶若諼小姐來是好心。”
燕倚夢就著她的手喝了兩口藥,苦得直皺眉:“我并未管她好心歹心,只是單純的喜歡諼兒罷了,她讓我靠近緩兒一次,我只當是上天對我的憐憫,其他的無心也無力去理會。”
程氏將凝煙送回了榮禧堂便返回了自己住的院子,她站在院門外看著門楣上掉了漆,難以辯認的芷晴院三個字和破損的粉墻,心里百感交集,自己嫁的男人沒用,連住的地方都這么破爛!
她嘆了口氣,推開院門,看見子辰被她的四個小子逼到角落里,辱罵踢打,很是可憐。
雖然她也嫌棄他拖累了她,但他畢竟是她娘家剩下的唯一一點骨血,況子辰父親在世時對他這個妹妹是極好的,為了她在夫家能抬起頭來,給她添了不少嫁妝。
她上前幾步揪住老大家吉的耳朵,用力一擰,恨聲道:“老娘一時半刻不在家,你們恨不能將整個院子都掀了!還嫌闖的禍不夠嗎?”
家吉疼得淚汪汪,大聲爭辯道:“兒子還不是想替姨娘出口氣,才想毀了那個小賤人的容,要不是子辰出手相救,兒子早就得手了,兒子氣不過,才打子辰的!”他咬牙切齒道,“他該打!害我沒有得手還平白無故被老夫人罵!”
程氏當然希望若諼毀容了,嫡女又怎樣?是個丑八怪一樣沒法光耀門楣,老夫人自然會仍將希望寄托在凝煙身上,不是嫡女也勝是嫡女了。
她當時見若諼逃過一劫也是滿心懊惱沮喪,卻不知那不是意外,而是她年僅八歲的大兒子精心策劃的。
但她絲毫沒有責怪他的意思,無毒不丈夫,一個男孩子心慈手軟將來能成什么大器!
但她更不知道是子辰破壞了她兒子的計謀,如果當時家吉得手,老夫人和大夫人再怎么震怒,只要家吉一口咬定是個意外,頂多受些皮肉之苦,老夫人還能要了他的命去?但是凝煙的地位卻保住了。
一想到這么好的機會被子辰破壞了,程氏心里對他僅有的那點同情心也消失殆盡,切齒道:“吃里扒外的東西,打死活該!”便走進了正房。
家吉四兄弟一看自己的母親也支持,打得更是賣力,子辰雙手護著頭,蜷著身,既不求饒也不喊疼,默默地忍受。
拾葉看著不忍,想要上前勸阻,被拾花攔住:“我勸你省省吧,咱們奴才哪里管得了主子的的家事?別引火燒身了。”
拾葉只得作罷,撇嘴小聲道:“什么主子不主子,還不是和我們一樣是奴才罷了。”
轉眼近了年關,若諼也滿月了,方府大擺滿月酒。
若諼太小,又金貴,只由許夫人抱出來展覽示眾了一番,便送進了內室,由兩個奶媽貼身看護。
若諼雖是嬰兒的身子,卻是少女的心,自然不會像真正的嬰兒哭鬧不休,磨人的很,但是又不能看書又不能說話,日子實在枯燥,只能睡覺打發時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