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金烤漆冰箱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女人,你怎么知道蚌殼里有珍珠的?”千年僵尸臉皮也忒厚了,看我喝了幾口放在桌上的碗,自己就拿了也喝了一口。
我看著被他喝了一口,徹底污染的蚌肉湯,沒好氣的說道:“我就是知道了,臭僵尸自己想喝去盛啊,干嘛要喝我的。”
“我不管,我就要喝你的。”他看起來牛高馬大的,卻跟長不大的孩子一樣,將頭靠在了我的肩頭。
我下意識的,居然想照顧他一般,輕輕的觸摸他的頭顱安撫。
手指頭剛要觸摸到,就停滯在了半空中。
我的小腹卻微微傳來了一絲痛感,眉頭緊緊的皺起,手也情不自禁的撐住了桌子。那痛不是很嚴重,但是卻讓人的額頭起了絲絲的虛汗。
是湯有問題嗎?
所以沒煮熟,吃壞了肚子……
也不知道海上的船里,有沒有茅廁啊!
“怎么了?女人?”他好像很關(guān)心我,立刻扶住了我。
我長舒一口氣,努力把疼痛緩解釋放出去,“好像……好像是肚子疼。”
“肚子疼就肚子疼,哪有什么好像的,讓我給你把把脈。”他居然也會診脈,手指頭觸摸到了我的脈搏。
我的脈搏也不是小黃書,他居然診脈的過程當中臉紅了,“好像……好像是要生了吧,應(yīng)該就這幾天的事了。”
“不……不會吧?”我就感覺是晴天一記悶雷劈下,整個人都有點恍惚了,我在這船上要生了。
到時候,誰給我接生啊?
這船上看著全是男人!
真是老天爺跟我開了好大一個玩笑啊,這下可難辦了。
小腹上的陣痛,維持了一會兒,慢慢就消失了。
他卻用力的堅定的握住我的手腕,認真的看著我,“女人……別害怕,我會一直在你的身邊守護你的。”
你守護老子?
你會接生孩子么……
我心里悲催怨念的想著,卻聽旁邊的水手們都炸了鍋了,嘴里喊著:“直娘賊的,真是大開眼界,蚌殼里面有人啊……”
“好像是個水靈的小妞啊!”
“別過去,萬一是海里的水妖,你們就都得完蛋!”
……
那個貝殼里的小妞的聲音發(fā)出來的時候,有點像是海螺里的鳴奏,海豚一般的聲音。但是我卻沒一個字都可以聽懂,“不要……不要過來,求求你們了,不要過來……”
媽個雞的!
真有妞兒在那大貝殼里,是被大貝殼吃進去的人的死靈,還是……
別的什么東西?
剛才要是真把大貝殼丟鍋里煮了,估計這小妞也沒要沒命了吧?
撥開人群,我走到了那只新開的蚌殼的旁邊。
那只蚌殼當中也有無數(shù)的光芒四射的珍珠,那些珍珠最小個的都有拇指大小,大個的可都是拳頭大小。
看的都叫人覺得晃眼,就見到雪白的蚌肉上,爬著一個人。
潑墨一般的長發(fā)披散在蚌肉上,皮膚光潔晶瑩,卻不著寸縷。身上還有淺藍色的薄膜包裹著,那薄膜讓日光一曬,就蒸發(fā)得差不多了。
她身子里的骨骼好像十分柔軟,并不像人一樣能夠坐起來,或者輕易的站起來。要知道人的骨骼堅硬,所有脊椎才會如此的堅硬挺拔。
反觀水里的魚兒,為了方便游泳。
那骨骼都是柔軟無比,可以隨意的在水中擺動。
是鮫人!
也不知道是不是撞到了大運了,這艘船不過是隨便打撈了幾個海蚌,打開外面的貝殼居然有鮫人在里面。
那鮫人看著楚楚可憐的,緊張的看著大家,臉龐上充滿了無辜的表情。
臉部的輪廓線細膩柔和,連一絲棱角都看不見。
鼻子更像是牛乳凝結(jié)的,而且這么看,只覺得鼻子整個都是透明的。能看到里面的骨骼,血管之類的組織。
就好像透明的蝦頭一般!
她看到了我以后,蔚藍的雙眼居然變得熱淚盈眶,沖我大聲的尖叫起來,“姐姐……姐姐,我終于找到你了。姐姐,霜兒好害怕,姐姐……這里是哪里啊?”
那聲音尖利就好像海豚叫一樣,可是我都能聽懂。
這傻丫頭叫霜兒?
名字倒是挺好聽的,就是腦子有點問題,居然喊我姐姐。
我媽就生了我一個,如果算上阿贊艾這種強行認的親戚,可能也就只有一個哥哥。哪兒還有什么弟弟妹妹,還叫霜兒……
腦子里剛剛不屑的閃過這些念頭,整個人卻猛然一震!
不對啊!
那時候我在夢里,沉入海底的時候,是不是有個小子喊我姐姐。那小子我一直沒看清楚長相,卻是個少年我記得清楚。
我心一軟,緩緩的蹲下身子。
單手拖住了霜兒的下巴,低聲的問:“你是男孩子。”
“對啊,姐姐,我是男孩子。水底下……水底下忽然就著火了,婆婆把我塞在貝殼里,我才活下來了的。原來你沒死,擔心死我了。”這個少年一開始還很害怕的樣子,此刻突然就一躍起柔軟的身軀。
張開了滑膩的雙臂,雙手死死的勾住了我的脖子。
他的側(cè)臉冰涼涼的就好像泡在水中的玉石,輕輕的蹭著我的側(cè)臉,是親人一般的眷戀。就跟我夢中所夢見到的那個弟弟大概我的感覺,是一模一樣的。
雖然還不知道他是誰,可心底最柔軟的地方被觸碰到了。
我輕輕的摟住了他的身體,牢牢的抱住了了這只鮫人小少年四十斤不到的身體。他靠著我的時候,整個觸感都像是海里的水藻。
他身上的冰涼,讓人十分的舒服。
“這個好像是水底的人魚吧?跟小娘子你好是親近啊,小娘子果然是先天有善緣的人。”穿上的水手因為我的指點發(fā)了大財,對我的態(tài)度自然是客氣。
他手里的布做的包袱里,全都是閃閃發(fā)亮的東西,這些東西要是有命帶回去。回到家里至少是個員外,這輩子也都不用再當什么水手了。
我單手拖著這個少年的后腦勺,笑了一下,“其實還要感謝幾位爺,幫忙把蚌殼敲開。否則,這孩子豈不是也要被一起煮了……”
拍著這些水手馬屁,其實就是希望他們得了珍珠,能放這鮫人少年一馬。
看他們對珍珠狂熱的樣子,似乎對于鮫人族少年興趣也不大。
只是提醒了我一聲,“一會兒要是上南洋的島上,可是會遇到黃河會的商船。萬一被他們看見了,鐵定會想要高家買你的人魚吧。”
“我不賣的話,他們還會強買強賣嗎?這人魚族,我看和我們也沒什么差別,頂多就是語言不通,生活在水里。”我笑著和這個水手講道理。
那水手點了點頭,似乎贊同的我話,“可他們是真的會強買強賣的,聽說他們和陰間的鬼怪做生意呢。這些人魚的器官,對于鬼魅來說價值連城呢……”
黃河會在幾千年前,就把陰陽兩界走私的生意,做到了南洋那邊。看來這個組織就是和凌軒說的一樣,真不是什么好鳥。
商人重利,到底不把鮫人的命當做是命。
“那……只能盡量避開黃河會的人,希望不要那么倒霉吧。”我自言自語了一句,把那鮫人少年放在桌面上,自己坐在椅子上。
抬頭仰望著他,他在桌面是坐不穩(wěn)的。
沒一會兒,又跟海師子一樣匍匐起來,低著頭看著:“姐姐,你……你給我的感覺怎么有點不一樣了。”
“我本來就不是你的姐姐,你看這當然不一樣。”我摸了摸桌上的蚌肉湯,發(fā)現(xiàn)差不多是涼了。
喂了他兩口,說道:“你在貝殼里呆著,一定很久沒吃飯了吧。”
“恩,餓死了我,不過姐姐。我絕對不會認錯的,你就是我的姐姐,在……海底著火之前,你還在和我玩呢。”那少年沒有絲毫的心機,溫笑著喝著蚌肉湯,滿眼都是對我的認真和溫柔。
我有些心疼他,伸手摸了摸他頭上的發(fā)絲,“海底都是海水,怎么會著火呢?你這個孩子,是不是腦子被貝殼夾過了,連姐姐也都亂認了。”
“海底燃起來的是龍火啊,姐姐,難道你忘了嗎?”那個少年看我的眼神十分的認真,好像白吃犯傻冒的人是我,“是……是陰間那個女人,鬼帝大人,她把我們用來冶煉神器的大鼎個踢翻了。龍火就泄露出來了……”
聽到龍火這兩個字,我已經(jīng)開始相信這少年說的話。
胸口隱藏龍火的地方微微一跳,就好像那只火龍要重新復(fù)蘇了一樣,我看到火焰似乎閃動了一下。
再眺望遠處活火山冒出來的黑煙,幾乎可以想象到海底龍火燒起來的樣子。
我隨便找了個水手問了幾句,才知道。
在他們把我和千年僵尸撈起來之前,他們的船行駛在海面上,剛好就遇到了十幾座海底活火山噴發(fā)。
要不是距離遠,也要一起完蛋去。
總之海底也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海面上的海水都被一股熱流煮沸了。
短短幾個小時,海水就被蒸發(fā)的厲害。
想來海底很多東西都被徹底的燒沒了,很多海生物,也會被煮沸的海水活活的燙成一鍋海鮮鍋。
嘶……
我想起來了!
死鬼經(jīng)里我曾經(jīng)看到,鮫人族的滅亡。就是源自龍火的傾覆,最后席卷了整個海底世界,導(dǎo)致了整個種族的衰亡和凋零。
在我發(fā)呆的過程中,其余的水手已經(jīng)去開另外一個貝殼了。
他們的口中,唏噓不已,“我的娘親啊,這……這蚌殼里,還有一人魚妞兒啊。這是怎么回事,人魚小妞兒都喜歡住在貝殼里嗎?”
那些水手大漢,估計是在海上呆久了,太久沒有見到女人了。
圍著一顆大蚌是直流口水,卻沒有一個人上前去。
就聽有一個人說道:“這妞兒傷成這樣,應(yīng)該多半是不活了吧?前幾天那火龍噴的,可苦了住在海底的那些人魚。”
一聽蚌殼中的人魚受傷,我急忙沖過去看。
就見到大貝殼當中,也是珍珠不少,而且還有不少的人工雕琢的玉石藏在里面。
里面還趴著一個嬌柔的身子細長的鮫人的身子,那鮫人渾身都是被灼傷的痕跡。而且還有一只腿骨,被火焰都燒沒了。
頭皮都被火焰燎爛了,血淋淋之下,一頭長發(fā)凄冷的遮在她的臉上。
流線型的美背上,已經(jīng)沒有一塊完整的肉了,全都是黑色的傷口和燎泡。
趴在蚌肉上的時候,看著真是有點觸目驚心。
我遠遠的看著她,心頭居然有種悲從中來的感覺,那種感覺好像是被什么特殊的東西感召了一樣。
同病相憐的感覺,縈繞在我的心頭。
喉嚨頓時是口干舌燥,特別想喝水,卻是伸手拍了拍那只鮫人少年的肩膀,“那……那才是你姐姐吧?”
“誒?是姐姐,我……我怎么會有兩個姐姐呢?我不會認錯的!好奇怪啊……”那少年身上有種說不出的固執(zhí),他伸手想要摸我的臉。
我看他如此弱小,就把臉伸過去了。
他摸了摸,竟然落淚了,“你就是姐姐,我絕無可能認錯……”
這一句話徹底震撼了我,他當真……
當真是沒有認錯吧!
“那她又是誰呢?你看她的樣子,渾身都被火焰?zhèn)搅耍苍S活不成了吧?”我小聲的說著。
那少年睜大了眼睛,忽然淚如泉涌,“是姐姐……姐姐是為了救我,才會渾身都是傷的。姐姐……”
他叫喊著,居然從桌上掉下去了。
身子滑膩之下,根本就沒法起身過去,只能一點一點的朝那貝殼里的鮫人的尸身爬過去。船上的大漢都是好心人,否則也不會救我和千年僵尸。
那少年慘叫這爬過去,觸摸著早已面目全非的,少女的尸身。
手指頭顫抖不已,眼淚怎么流似乎都流不完了。
我捂住了唇,不想看這樣殘酷的畫面。
一轉(zhuǎn)頭,只覺得身后有一道陰風襲來,正是傍晚時分。
天色都暗了,我眼前是個身著白衣,頭戴高帽子的男人。那男人臉上沒有五官跟白板一樣的恐怖,手中還拿著巨大款的雞毛撣子。
渾身的汗毛都豎起來了,真是冤家路窄啊。
是……
是范無救!
“你……看的見本座?”它伸手在我面前揮了揮,似乎是不認識我。
心跳一下就加速了,我渾身發(fā)涼,卻猛的想起來。
千年前的范無救應(yīng)該不認識我,所以大概是不會把我怎么樣,我伸到口袋里隨時準備要把斷魂刀拔出來的手一縮。
裝作是若無其事的,看著遠處的夕陽。
它見我毫無反應(yīng),陰冷的身子猛的從我的身體里穿過去,看樣子是要去找那個鮫人族少女的。
只聽身后,是女子用鮫人族語言瘋狂反抗的聲音,“你走開,我不要去忘川。我不要被關(guān)在忘川里,凌軒……救我!這個直娘賊點天燈的王八蛋,要抓我去忘川坐牢……嗚嗚嗚……凌軒……你在哪兒……”
聽她喊凌軒的名字,我一下子回過神來,轉(zhuǎn)頭看過去。
貝殼中的尸身,依舊一動不動的匍匐著。
卻見有個女子的靈體漂浮在尸身之上,發(fā)絲輕柔若絲絳,身上是藍色的襦裙。看樣子又仙又美,五官精致的恰如是鬼斧神工,簡直就傾國傾城。
雙眸更是耀眼的深藍色,美的讓人無法呼吸。
我猜就算是九天玄女下凡,所謂的容顏姿色,大概也就不過如此而已。
鮫人族的小少年,還摟著貝殼中死去的女子的尸身,身子顫抖不已哭的是死去活來的。似乎是根本看不見,那個漂浮在上空的,美艷的不可方物的靈體。
這靈體應(yīng)該就是那鮫人死去以后,變成的鬼魂,遇到了范無救拘魂。居然在強烈的抵抗著,絲毫也不愿意跟著范無救走。
范無救似乎還很弱,或者說它根本就不是我認識的那個白無常。
只是被指派了這么個官職,所以二者之間有點相似罷了,反正只要上了這個官職。臉上就不會有五官,就好像小黑謝必安一樣。
一旦成為陰差,就不會完美無缺,除了必須死這三個字。
其他什么話,也不能說了。
反正此刻的白無常的實力還很弱雞,似乎還鎖不住那只鮫人的魂魄。
兩者糾纏打斗之下,白無常的脖子上還被狠狠的咬了一口。
白無常有些憤怒了,怒喝道:“你這鮫人魂魄,別給臉不要臉,能留你們性命關(guān)押在忘川。已經(jīng)是我們上頭莫大的恩賜了,你等還不快束手就擒。”
“我不……我什么錯事都沒做過,你們上面,不過就是覺得鮫人族太強大了而已。”那鮫人少女的靈體不斷的反抗著,卻發(fā)現(xiàn)范無救身邊又多了倆幫手。
原本那鮫人族少女實力強悍,個性又很潑辣。
白無常根本不是對手,從這茫茫無盡的大海里,從海面上升起了兩個面如妖魔的陰差。上來就把那少女壓住,這下是雙拳難敵四手,根本就斗不過這么多的陰差。
自是由白無常親自下鎖鏈,牢牢的把她給鎖住了。
整個過程,我都看在眼里。
斷魂刀已經(jīng)握在我手里,但是卻遲遲沒有出手,那少女似乎也發(fā)現(xiàn)我在緊盯著她。她上下打量著我的樣子,眼中閃過了一絲狐疑,“你是誰?”
“我……我是顧星唄……”我說完這番話,就假裝看向別處。
那三個陰差,似乎也發(fā)現(xiàn)我看得見它們,冷冽的目光朝著我的后背刺過來。我都不用回頭就知道,他們在看著我。
我真想狠狠的給自己一巴掌,我這臭嘴為什么要說話呢。
這下幾個陰差都看過來,難道我要在兩千年前,亮出斷魂刀和陰間的勢力再撕逼一回嗎?
對我來說,這也不現(xiàn)實啊!
不要找我麻煩!
范無救大爺,你千萬不要看見我,找我麻煩……
你們愛抓鮫人魂魄就抓,我可不會多管閑事,你們別來找我麻煩!
我感覺,那女鮫人就是老天派來陷害我的,她繼續(xù)對我說道:“為什么……你和我這樣相似,不過……你是活人的靈魂,好奇怪啊。總覺得我們認識……”
我現(xiàn)在可真不好奇,為什么我和這個女子冥冥之中會有惺惺相惜的感覺,我只有一種感覺就是白無常繞不過我了。
在這海上,它若真敢對我動手,那我的斷魂刀也不是吃素的。
之前在鬼耳殿附近,我把它切碎了。
現(xiàn)在也一樣能!
嘴角微微一抽搐,只覺得肩頭被什么陰冷的東西輕輕一拍,一絲兩氣吐在了我的側(cè)臉上,“我們執(zhí)法的過程,被你看見了吧?”
不不不!
我什么都看不見,我瞎啊。
冷汗從額頭劃過,斷魂刀已經(jīng)出竅,隨時都打算冷不防給它一刀。
這樣也算是先發(fā)制人了……
“小白小友,今日可否賣我一個面子。看在往日我對你多有照顧,不要動這船上的任何一個人。”就在我要出刀偷襲的時候,卻聽遠處有一清朗磁性的聲音傳來。
那聲音和鷗鳥的叫聲同時響起,似是劃過了夜晚前,海上寧靜的夜空。
只見日頭早就沉入了海底的遠方,模模糊糊的居然行駛過來了一只小船,穿上躺著一個雙眼緊閉的孩子。
在孩子的身邊,佇立這一個身著白衣的男子。
男子遠遠看著就好生的富貴倜儻,頭上戴著紫金冠,衣袖上有銀線滾邊。腰間佩戴著一對鳳凰玉佩,顏色青翠欲滴,絕對是絕品的好玉。
腰間配有玉帶,玉帶上珠玉滿滿,好不矜貴。
海風輕輕吹著,他身上寬大的衣袂。
他的小舟并未見人劃槳,卻快速的靠近我們的大船。
腳尖微微一點地,便跳上了甲板,伸手輕輕的朝著白無常正在上鎖的鬼魂,“她是我故人的女人,我可不能讓她有事。所以,還煩請小白你賣給面子,把她交給我。”
“冥王大人有令,屬下莫敢不從。”三個陰差全都跪了。
那男子飄然若仙的從我身邊經(jīng)過,衣袂被狂風吹得,剛好吹拂過了我的側(cè)臉。徑直的走到了那個鮫人族少女的身邊,單手就把她手上的鐐銬摘了,“跟我走吧。”
“去哪兒?”那少女問他。
他眉頭輕蹙,看了一會兒那少女,說道:“當然是投胎轉(zhuǎn)世,鮫人族死后的魂魄實力強大,若不投胎成人。陰間那些怕死鬼,怕是不能容你存在。”
“我不!”那鮫人族女子好生的倔強,靈體漂浮著退后了許多,目光冷冽的看著這個仙氣飄飄的男子,“我不去,我覺得做鮫人挺好的,為什么……海底出現(xiàn)那樣的事,他卻不出現(xiàn)。還找你來抓我,易凌軒呢?他人呢?他不會不知道這些的……”
“你這女子好生的剛烈,要怎么才能勸你呢。”這個男子將手放在唇邊,似乎若有所思,唇邊一直蕩漾著優(yōu)雅的微笑。
那笑容似乎對所有的一切都云淡風輕,包括剛剛才發(fā)生的海底大火,鮫人族徹底覆滅的事情。
那鮫人族女子就跟渾身長刺的刺猬一樣,根本不聽勸,“我要姓易的哪兒王八蛋親自來告訴我,他到底……到底有沒有在意過我。我死了的時候,他在哪里……”
她就好像從前的我,一旦怒火攻心,什么話也聽不進去。
潑辣,剛烈。
但是這個世界,不是非黑即白。
它也有灰色地帶,鮫人族滅亡,陰間其他的存在必然知道。
既然默默的不曾阻止,算是大家都默許的一件事。
恐怕是鮫人的存在,威脅到了陰間吧。
“他是故意讓鮫人族滅亡的,那么恐怖的種族,留在世界上是禍害。哪怕……哪怕他再愛你……”我上前一步,鼓起勇氣說出來。
漂浮在上空的,鮫人族少女微微一愣。
她的目光疑惑的垂視著我,緩緩的張口:“你……你說什么?”
“我說的是事實而已。”我看著她,眼底一片冷漠,又看向旁邊那個畫卷中走出的男子說道,“既然她不跟你走,你就把她綁走啊,難道要看她……看她墮落下去嗎?到時候進了忘川,和一群……一群心思陰毒的魂魄在一起,遲早會迷失自我的。”
我滿腦子都是在幽冥潭中,遇到的心思扭曲的鮫人。
這個女子冥冥中和我似有聯(lián)系,我不希望她未來的下場,是那樣的。
男子輕浮一笑,居然拿手勾起了我的下巴,“你這個小娘子好生有趣,你……居然看得見我們,不過……這個辦法似乎可行,不過只怕她以后都要恨我了。你叫什么名字?”
“我?我叫顧星。”我的下巴甩開了他的手,雙目不卑不亢的和他四目相對,“你又叫什么名字?我的名字告訴你了,你……把你的名字告訴我,才公平吧?”
“我?”男子輕輕一笑,“我叫凌翊,是黃河會的創(chuàng)始人。”
“羋凌翊?”我一驚。
他就是陰間曾經(jīng)的冥王大人,把位置傳給嬌龍的那個貨!
終于讓我看到他了……
他跑了倒好,留下那么多爛攤子夠我和凌軒頭疼的!
他眼中也閃過一絲異樣,“你竟連這個都知道,有趣,有趣的很……腹中懷的還是鬼胎,唔,我似乎知道你是誰了。”
輕飄飄的他的身子往上一升,抓住了那鮫人少女的后衣領(lǐng)。
然后,重新跳到船上,回眸他看了一眼我:“顧星,我想……很多很多年以后,我也不知道是多少年以后。我們還會見面的,希望到時候,你還能記得我。”
很多年后……
我們還會見面嗎?
這個意思是不是說,我要在貞觀年間過一輩子啊?
我真有種欲哭無淚的感覺,卻見那個男子往遠處行駛的小舟上,那個一直沉睡的孩子蘇醒過來了。
他揉了揉眼睛,“恩?凌翊大人,是你救了我嗎?”
“對啊……小東西,我一路上可是收獲頗豐啊,一下就撿了兩條魚。這幾天都不愁沒有魚湯喝了……”那男子放蕩不羈的輕笑著。
暮色深沉,小舟逐漸在眼前消失。
恍然間,有一只手在我眼前重重的那么一晃蕩。
千年僵尸臉色陰沉出現(xiàn)在我面前,赤紅的雙目就這么等著我,“喂,女人,有什么好看的?他長得還沒我十分之一好看,你該不會是想……紅杏出墻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