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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嬤嬤忙下去取了王媽的契約來,又拿了四張十兩的銀票,海瀾只逡巡一眼,點點頭,平嬤嬤這才將東西交與王媽。
王媽不免感激涕零,“奴婢多謝小姐恩德,”言畢趴在地上磕了一個頭。
海瀾淡淡道:“平嬤嬤,叫一輛車,送送王媽,把銀子也付了。”
平嬤嬤忙應(yīng)了,領(lǐng)了王媽出去。不到一盞茶的功夫,折回來,見雪華仍在此,只點了點頭。
海瀾因道:“嗯,你辛苦了,下去歇著吧。”
“奴婢謝小姐體恤。”
見無人在側(cè),雪華乃道:“長姐,華兒有一事不明。”
“但說無防。”
“長姐為何讓王媽回鄉(xiāng)養(yǎng)老?”雪華問出了心里的疑惑。
“王媽的心機太過深沉,做人也忒不地道。”
“長姐說的話,華兒不太明白。”
“遠的不提,單說王媽和紅玉相撞一事,難道只是其中一人的過錯?”海瀾自袖袋取出一方繡有彩蝶的云白絲帕遞與她,“這是在聽瀾院門外找到的,下次即便要收拾人也別露了痕跡。”
雪華只覺一股熱血直往臉上涌,自己耍的小聰明,長姐早已看穿,卻隱忍不發(fā),正所謂“螳螂捕蟬,黃雀在后”,所幸這次遇到的是長姐,換作他人未必能夠善了。抬頭望著海瀾,鼓足勇氣道:“長姐,紅玉一直陽奉陰違與我作對,華兒得知王媽和紅玉結(jié)下梁子,故遺落玉釵……”
“三妹既有心,又何須多此一舉----非得絲帕包著?若是絲帕落入紅玉之手,自然能覷得端倪……”
“華兒確有不妥之處。”
“記得‘吃一塹,長一智’便罷。”
雪華嘆道:“紅玉也算伶俐,且繡功了得,只是眼光未免高了些。”
海瀾因道:“繡功與伶俐倒在其次,首要的卻是本分與聽話。繡功不好可下工夫?qū)W,笨一些則可慢慢教化。”
“華兒受教了。”
“你可知紅玉為何敢那般不把你放在眼里?”
“皆因華兒賞罰不明。紅玉初來時做錯了事,我想著她曾是長姐貼身丫鬟,不忍斥責(zé)……”
海瀾輕嘆一聲,“三妹,你須記住:一碼歸一碼,既然已將她指給了你,權(quán)柄就已移到你手上,要打要罰皆由你說了算,不殺一儆百又怎能揚名立威?”
“諾。”
“三妹,這管家么不但要拉得下臉,必要時也要給點甜頭收復(fù)人心,還得學(xué)會借力打力,誠然知人善任亦不可少,否則那些個下人如何會把你放在眼里?時辰不早了,你先去見夫子,下學(xué)再來。”
“諾。”
雪華再來時,海瀾正喝一碗又濃又稠的藥,沒多會便見了底,李嬤嬤忙遞了一塊蜜餞給她,又伺候著凈了手,這才把盆子撤了下去。
雪華見她苦著臉,只道藥苦便欲尋話開解,話尚未出口,只見海瀾擺擺手,又叫了李嬤嬤出來,立在一旁,這才道:“別的休提,三妹,你房里但凡和紅玉有關(guān)的悉數(shù)除去。”不過略停了會,又吩咐道:“李嬤嬤,將我房里同紅玉有關(guān)的亦處理掉。”
李嬤嬤點點頭,“諾。”
雪華不解道:“長姐,有這個必要么?”
“不怕一萬就怕萬一,紅玉本就是個掐尖要強的,此番離府又是心不甘情不愿,只恐日后惹出許多幺蛾子。三妹,你的字體、畫風(fēng)還未定形,現(xiàn)在調(diào)整還來得及。嗯,你似乎對貝類過敏,不知可對?”
“長姐好記性。”
“我讓人請大夫問問看有無應(yīng)對良策。”
“多謝長姐。華兒左手上有塊淡水紅色的胎記,不知與長姐所慮是否有關(guān)?”
“這個不難,一切有長姐。”
雪華忙起身,對著海瀾福了一福,“那就有勞長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