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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淡妝素服、端莊典雅的徐夫人徐齊氏來到子軒面前站定,她不哭不鬧、溫文爾雅地陳述事實原委:“恐怕剛剛弟妹所言皆為道聽途說、妄自猜測吧?”
宋孫氏不服:“胡說!方才所言句句屬實,絕無半句虛假!”
徐齊氏笑問道:“哼!何謂句句屬實,莫非你親眼目睹?”
“這......”宋孫氏瞬間啞口無言,眾人也都目瞪口呆:徐齊氏你死了兒子,不會是來拆自己臺的吧?!只聽徐齊氏平靜地說道:“其實那日犬子有所欺瞞:他離開宴會后回到家,告訴我說要立刻出去見幾個朋友,并承諾我說戌時之前一定回來。可是亥時已過竟未回家,想必是和未婚妻幽會去了。最后卻傳來了噩耗,我當然也很痛惜!”說罷,徐齊氏掏出手絹,擦擦眼淚后繼續說道:“可是身為人子,欺瞞父母,是為不孝;婚前擅自做主,屢屢幽會,是為不禮;那日宴會上因心胸狹隘而口出狂言,醉酒摔杯,輕視賓客,是為不仁;平日里刁蠻跋扈,經常找人打架斗毆,不解習武之道,是為不義。如此不孝不禮不仁不義之子遭人陷害,也是生母管教不嚴之過??!嗚嗚嗚——”敬暉走過來摟住徐齊氏,含淚說道:“娘子,你也不必自責了!為父何曾無過哉?吾常年行軍在外,未能顧家,汝真苦矣!”
須臾敬暉輕輕松開雙手,而后轉向大家慷慨激昂地說道:“諸位父老鄉親們,我現在以一位遇害者父親的身份來和大家開誠布公——首先,你們來看一看頭頂上的這塊匾額,上書‘明鏡高懸’四字,這便要求為官者能夠明察是非、斷獄清明。但是你們自始至終都沒有做到冷靜地分析、理性地判斷!難道你們就為了我兒臨終前的血書四字來判定子軒長史就是殺人兇手嗎?那你們就大錯特錯了!有時眼見不一定為實啊,比如說當今有比較高超的易容術,兇手或許利用這一點來構陷子軒也不得而知啊!不信,你們看——”說著,敬暉從懷里拿出一個老虎面具,并吩咐手下給自己披上老虎皮,他活蹦亂跳,在公堂里面時而奔跑,時而站立,并發出怒吼的聲音,活像一只下山的真猛虎,惹得眾人又是一陣捧腹大笑。他脫去虎皮、摘下面具,語重心長地說道:“諸位,如果剛剛我將你們當中的某一位給咬死了,那么你們是否還要在奄奄一息、臨死之前血書四字‘兇賊老虎’呢,而且還是‘能夠站立的老虎’?其實真相就是這樣——它往往掩藏在表象虛幻當中:子軒當時有的的確確不在場的證明,而這個證明是以一位姑娘的清白與名譽為代價,你們又豈可輕易懷疑呢?而且子軒長史作為一介書生,毫無縛雞之力,怎么可能連殺二人?我兒雖算不上武藝高強,但也絕非泛泛之輩,怎么可能被子軒打得那樣凄慘,以至毫無還手之力?想必兇手一定是位深藏不露的武林高手,也許此人就藏在你們的當中,只不過他一直在煽風點火、推波助瀾罷了。所以你們得要有自己的頭腦,切不可人云亦云!”
眾人皆啞口無言,這時那位柳大爺挺身而出:“哎,鄉親們,主公說得在理??!你們看——他是當事者卻不為情所動,沉著冷靜、理性分析;而且這次公堂庭審也是很公開、很公正,難道不是嗎?所以,你們不要再聽信謠言啦!那些煽風點火的小人們是不會有好下場的!”
“主公所言甚是!主公所言甚是!”眾人嘖嘖稱贊,異口同聲道。
“那么,我想請問主公,接下來應該怎么辦呢?”蔡不凡問道。
“當然是繼續查案,緝拿兇手歸案呀!”徐敬暉不假思索地答道。
“徐叔叔,我有一事相求!”眾人循聲望去,正是一直沉默寡言的劉遠,只見他一字一頓地問道:“我想既然目前無法認定子軒是兇手,但僅憑推測也無法推翻其嫌疑吧?”
“沒錯,劉遠所言不假!”宋武夫婦倆異口同聲地說道。
“那要不這樣吧,各位——!哎呀,你們也都別爭了,依我看子軒長史足智多謀,不如讓這位小兄弟留下來配合調查此案,既能捉拿真兇,又可以為自己洗清冤屈,何如?”柳大爺勸道。
眾人皆無異議,暫且同意子軒于三日之內偵破此案,否則按罪犯論處!
子軒心中懸著的一塊石頭終于塵埃落地,他如釋重負仰天長嘆:“感謝各位虛懷若谷、不計前嫌,此番子軒定要竭盡全力緝拿兇手,還逝者一個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