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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阿哥看著懷里的酒壺忍俊不禁道:“這倒是新奇,既知爬山易渴理應(yīng)帶水,姑娘怎會想到帶酒?屆時醉態(tài)橫陳,如何登高望遠?”
芷萱面色無常,滿不在乎道:“反正能解渴便是了,何必拘泥于是什么呢?你可別小瞧了,這是我阿瑪珍藏的上好烈酒呢!換做旁人,我原舍不得拿出來。”
十三阿哥一怔,哭笑不得道:“烈酒么?那更適得其反!仔細解不了渴倒被燒得口干舌燥!姑娘下回倒不如直接帶串青梅,好叫咱們自個兒望梅止渴得了!”
芷萱面色不善,閑閑道:“十三爺身在福中,難免不諳世故,常言道‘拿人手短,吃人嘴軟’,你現(xiàn)在是兩者皆占了,不心存謝意,怎還盡挑刺兒了?”說罷也不理會他,伸手去解麻繩上勾著的另兩個酒壺欲給千琋和四阿哥。
十三阿哥搶先一步按住麻繩,把酒壺再次勾回繩上,將繩索往芷萱脖子上一套道:“勞駕姑娘費心了!這酒還是你自個兒留著一路上慢慢斟酌吧!”
芷萱瞬間被這四個酒壺駝得身子往下一沉,她鼓起腮幫子不悅道:“十三爺可真會憐香惜玉!”她特意字字咬得清晰、重音。
十三阿哥打量芷萱一番,笑道:“承讓!姑娘異乎常人,全無半點手無縛雞之力的嬌弱之態(tài)!實在讓人難生憐惜之情?!?
芷萱輕哼著一甩辮子,頭也不回地大踏步朝山腳走去!一行人皆到了山腳開始攀登,好在這山不算高,也不太陡,并不十分費力。
芷萱有意讓千琋和四阿哥獨處,自是極力拖住十三阿哥,非要與他比試誰先登頂,言語挑釁,鬧得十三阿哥不得安生,他兩逐鬧于一處,不一會兒便跑得沒影兒了,唯有二人的嬉笑怒罵聲久久回蕩在濃密叢林間,當真是應(yīng)了那句“只在此山中,云深不知處”!
只余了千琋與四阿哥從容不迫地往上攀爬,千琋心跳驟然加快,想說些什么卻偏偏啟不了口,倒是四阿哥泰然處之,有一搭沒一搭地與她閑聊著。
眼看驕陽愈盛,千琋汗流滿面,身子熱得乏力,腿腳如灌鉛般抬不動,四阿哥胤禛見此,便提議在山腰處歇息,他尋了處樹蔭遮頂?shù)姆绞艘坏雷聲盒?
千琋嘆氣道:“我這平日里不出門,身子骨越發(fā)懶怠了,比不得你們這些日日勤操武藝,更得沙場錘煉的男兒們矯??!”
四阿哥道:“男女有別,本是常態(tài),不過是術(shù)業(yè)有專攻罷了?!?
千琋笑道:“不是說‘巾幗不讓須眉’么?若都似我這般弱而無力,豈非成了空話?”
四阿哥不以為然道:“那也不盡然,巾幗雖勇武不敵,可若是運籌帷幄,未必不能以柔克剛,倒是比之那些有勇無謀的須眉更勝幾分?!?
千琋苦笑,好不容易逮到二人獨處的時機,分明有一肚子的話要說,可臨了又退卻了,盡扯這些不相干的,實在懊惱!罷了罷了!她暗嘆一息,轉(zhuǎn)移話題道:“‘會當凌絕頂,一覽眾山小’。泰山之雄偉磅礴我是無緣得見,且先征服了眼前這座山罷。”說罷起身,輕拍身上的灰塵,復(fù)又抬步向山上進發(fā)。
他二人并肩而行,四阿哥胤禛將千琋頭頂?shù)闹θ~悄然擋開,一路無言,氣氛略略有些尷尬,千琋的心頭掙扎莫名,總想打破這般磨人的寂靜,卻不知該說些什么,甚是煩惱!她腦海中苦思冥想得太過投入,反未察覺腳下越發(fā)慢了。
四阿哥隱隱慢下步態(tài),始終在千琋身側(cè)擋去橫亙眼前的枝條。良久千琋方回神,她暗暗卯足了勁兒攀爬,以免落下,只是這么一來,她越發(fā)氣喘吁吁,雙腳如棉花般虛浮無力,縱是咬牙亦難支撐。
突然一只白皙有力,指節(jié)分明的大手伸到千琋眼前,她抬首正對上四阿哥那雙平靜似水的眸子,心中咯噔一下,心如鹿撞,似欲出腔。她垂首,嘴角不自覺地抿成一抹笑意,微顫著將手伸出去,感受到四阿哥溫熱的大掌包裹住她的纖手一把提起,她身上竟如驟然灌入了無盡力量,疲乏之感早已拋諸腦后,呼吸越發(fā)急促凌亂,緊張地透著大氣,全然不受控。心思飄飄然,半點不真實。
四阿哥側(cè)看向千琋時,卻見她低垂著腦袋悶頭邁著步子,臉上緋紅一片,不敢與他眼神交匯。他心念微動,不由錯開視線看向一旁的風(fēng)景,眸中烙下一縷暖意。
“十三爺,等等我!”突然耳邊傳來一道嘹亮而又熟悉的聲音,正是芷萱。千琋驚得抬頭一看,只見芷萱與十三阿哥正在不遠處鬧騰,千琋早嚇得魂飛魄散,慌亂地將手抽回,沒頭沒腦地往山上直奔而去!
四阿哥瞧著她飛奔的身影,面上浮起一絲柔柔笑意,抬步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