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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喲,這天兒可熱死我了!”一道洪亮女聲清晰傳入屋,隨著簾幔打起,便轉進一個曼妙身影,只見此人豐盈窈窕,面若銀盤,皓如凝脂,眉如新月,清眸流盼,煞是清麗別致,正是千琋閨中好友——兆佳·芷萱,乃是從一品左都御史兆佳·馬爾漢的掌上明珠!
芷萱自幼仰慕其阿瑪馬爾漢久經沙場,戰功累累,更因其阿瑪連生七女,一心求子,故而自小將這個幺女當小子養著,造就了她這般剛烈性子,頗有幾分英氣。而她上面的幾個姐姐或遠嫁,或已香消玉殞,只剩得她承歡膝下。好在馬爾漢夫婦守得云開見月明,老來終得一子,取名兆佳·關柱,如今不過五歲。
芷萱一進來便瞧著千琋神色慌亂,心下存疑道:“瞧你一副做賊心虛的模樣,怎的?”
千琋故作鎮定道:“無事。”
芷萱一臉不信,悄然打量四下,便瞧見了桌上那一抹突兀的紅綢布,她眼疾手快,一步搶上前揭開了,千琋猝不及防,臉瞬間紅如云霞。
芷萱細覽一番畫作,心下有數,便揶揄道:“哎喲,這便是你嘴里常念叨的四爺吧?”
千琋羞紅了臉,只作不聞,伸手欲奪畫卷。芷萱手下敏捷,早一步躲開了,嘖嘖嘆道:“果然是器宇軒昂啊,難怪把你給迷得!你既喜歡,直接與他說便是了,何必這般扭扭捏捏!”她又瞧了眼畫,奇道:“那多出來的這人又是誰?”
千琋瞧了眼她指著的那人,頗有些不自然道:“是十三爺。”
芷萱一臉了悟道:“他就是十三爺啊?果然不識相!”
千琋語塞,京中名媛皆知十三爺才名,多少人芳心暗許,在她口中竟是這般不屑。若是十三爺在此,只怕是要氣得嘔血!
芷萱托腮凝神略一沉思,遂纖纖玉指朝千琋一勾,促狹笑道:“這十三爺總在眼前礙事,想來你與那四爺也不得獨處,便是有話也傾訴不了吧?不如這樣,你且將他二人一道約出來爬山,我幫你拖住這一障礙!”
千琋抬眸,眼神清亮,半是期待半是嬌羞地問道:“你有何法子?”
芷萱眼眸細瞇成線,唇際浮起一抹神秘莫測的笑意道:“山人自有妙計!你照辦便是。”任千琋百般追問,芷萱就是噤口不言,千琋雖有幾分疑慮,可掌不住心底的一絲期許,到底還是托人告知了十三阿哥等人,他二人亦是應允。
這日,風和日麗,晴空萬里。千琋早起梳妝,好一番精心裝扮方罷休,遂乘坐馬車前往。不想四阿哥與十三阿哥已先一步到此,千琋告知尚有一友人未至,于是三人靜心齊等。
閑談間,只見一抹倩影映入眼簾,原是兆佳·芷萱跨坐高頭大馬馳騁而來,及至眼前,她一躍跳下馬背,頗為英姿颯爽。今日她身著一套碧色騎馬裝,窄袖、短衣,未加繁復點綴,甚是輕裝簡便。一頭烏發織成辮,隨意甩在腦后,不飾珠釵。面容姣好,白里透紅,濃眉輕揚,隱著三分英氣,眼眸汪瑩如水,雙唇不點而朱,梨渦淺笑,襯起如醉容顏越發朝氣蓬勃。只見她手提一串麻繩,上面掛著一溜兒沉甸甸的酒壺,共是四個,大搖大擺地朝眾人走來。
及至跟前,芷萱行了個萬福禮道:“兆佳氏請四貝勒、十三阿哥的安,二位爺金安。”
四阿哥胤禛淡淡道:“免吧。”
芷萱倒也不見外,微微舒了舒筋骨,如若無人地對千琋抱怨道:“這馬今兒不知使什么性子,一路上不聽使喚,可顛死我了!”
十三阿哥胤祥噗嗤笑出聲,眼瞧著這姑娘長得雖標致,卻全無半點女兒家的嫻柔端莊,跟宮里那些一笑一顰皆不敢越矩的女子甚為不同。
芷萱見他如此便索性直白道:“千琋總夸十三爺為人豪爽,不拘小節,在外從不與她以尊卑相稱,既如此,那咱們也不拘泥那些繁文縟節可好?否則一口一個‘奴才’,我說得不累,十三爺聽也該聽累了不是?”
這話若是聽在旁人耳中,怎一個大逆不道了得?芷萱雖素來肆意妄為,卻也還不敢這般無所顧忌,皆因已自千琋口中得知十三阿哥脾性方敢如此口無遮攔。
果見十三阿哥朗聲笑道:“有趣!那便依你。”
芷萱見十三阿哥這般豁達,言語之間有意與他熟絡幾分,心中暗有得色,依計行事!只見她晃了晃手中沉重的酒壺,直接取下一壺甩到十三阿哥懷里道:“渴了就灌一口,止渴解乏,舒筋活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