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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阿哥沉聲道:“皇上雖離京,可難保沒留后手,你在幫中切不可輕舉妄動,只以不變應萬變!至于太子那邊,我自會安排。”
曹天佑忙應道:“是!”
四阿哥靜默,片刻道:“起吧,我出宮不宜太久,你幫中事務也繁重,速速回吧。”遂起身,蘇培盛忙挑起船艙厚重簾子一角向岸上謹慎觀察,四阿哥胤禛突然自間隙處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不由神色一怔,心下暗忖道:千琋!此處僻靜,她怎會孤身前來?聯想到前陣子她阿瑪托合齊在碼頭附近遇襲一事,四阿哥不由一陣緊張,忙自個兒挑了簾角仔細觀看,果見對岸隱蔽處有不少人頭攢動!
四阿哥心驚不妙,忙迅捷取過掛在艙內的一頂黑紗斗笠,口中急聲吩咐道:“曹天佑,岸上有埋伏,你即刻去幫中帶人前來阻截。蘇培盛,你去掌舵,靠向右側,靠岸后你棄船潛走,不可暴露行蹤。”說罷,他已將斗笠系好。
蘇培盛也已看到岸上的千琋,知道四阿哥用意,擔憂道:“爺,您孤身前往太過危險,不如讓奴才替您……”
四阿哥急迫打斷道:“我自有尺寸!”
曹天佑見四阿哥意欲出艙,知此舉極易暴露,恐對四阿哥不利,本想出言阻止,然看蘇培盛吃了個閉門羹,可見四阿哥心思之堅決,想來個中定有隱情,他自不便多問,忙應聲道:“是!”遂步入艙尾直竄入湖中,向碼頭方向潛去。
蘇培盛無奈,只得悄然將船泊向略遠處岸邊。四阿哥放下面罩,下船后向一旁包抄過去,身形迅速隱沒。
此刻千琋雖朝江面亭亭玉立,整個人卻是高度警惕,時刻感受著周遭的異動,如果估計無誤的話,對方的人應該已經跟蹤至此,只怕眼下已成包圍之勢了,此刻尚未出手應是在確認千琋這邊是否有設陷埋伏。
她極力讓自己保持平靜,以免露餡,可心底卻是陣陣發悸,但愿霖軍校能及時趕到救援!
身后漸有草動之聲,千琋瞳眸驟然擴大,心跳如鼓,呼吸急促,她忙回頭,只見身后已有數人手持棍棒、繩索向她所立處悄然靠攏,見千琋已察覺,那幾人無需再掩,迅速加快了步伐沖過來,千琋忙向一側逃去。無奈身嬌體弱,眼看即將被追上,她慌亂不已,心頭連連祈禱霖軍校快出現。
突然一道身形從后方飛撲而出,將千琋帶倒在地,她忙放聲急呼,無奈此處過于僻靜,廖無人煙。那幾人迅速上前欲將她捆縛,她自是激烈反抗,一人著惱,提起手中棍棒欲打,卻聽身旁一人出言相阻:“要生擒!仔細傷了她性命!”那人遂作罷,狠狠踢向千琋,頓時劇痛侵襲四肢百骸,叫她一時沒了還手之力。
眼看一眾人等已強行將千琋捆縛結實,推搡著她往前走,她暗咬牙,眼下適得其反,越發不妙了。正在苦惱之際,斜刺里驟然竄出一匹剽悍高頭大馬,馬蹄飛濺揚塵,迅速沖散人群,眾人措手不及,忙急急應對。正值此時,一道修碩身形另跨馬而來,一把攬腰撈起千琋擱在了身前,快速驅馬而走。
眾人回神,奮起追擊,千琋安穩落座于馬背上,回首,只見身后不遠處竟又出沒一眾弓箭手,此刻箭矢如流星般飛速而來,擦著耳鬢、袍衫、馬腹滾落于地。
千琋驚魂未定,看向眼前斗笠蒙面之人,但見他長鞭揮揚自如,鎮定抽落幾支身側箭矢,馬匹迅猛前沖。此人舉手投足間彰顯凜冽氣魄,粗布衣衫之下卻有種不凡氣度,絕非常人!
身后眾人緊追不放,他手中抽鞭加快,烈馬風馳電掣,耳畔疾風呼嘯而過,掀起他面罩邊側,千琋定睛細看,心頭震動!竟是……四爺!
轉首看著眼前這個偉岸身軀時而俯沖,時而側身,策馬自如,沉著冷靜,及時規避著飛來箭矢,千琋心頭暖意橫陳,她素來只知十三爺騎射之技精湛,不曾想四爺騎術竟也這般出神入化!今日得見卻是為她涉險,她心思柔婉,如何不動容?
千琋知道四爺定有隱事不便示人,否則斷不必刻意穿這粗布棉衣,面龐盡遮。眼見追兵眾多,惶恐難逃,她不愿牽連于他,只得低聲喚道:“四爺!你且將我擱下,速速離去,他等意不在于取我性命!”
四阿哥身形一頓,微垂首,眼眸透過面罩無聲望向千琋,繼而急速揮鞭,烈馬生風,他心思顫動,目色堅定如炬。
身后箭矢如雨,愈發急促。千琋抬首卻見四阿哥胸口滲出一片血色,大驚,只怕是激烈舉動間已牽扯到了此前舊傷,頃刻鮮血汩汩而出,千琋急聲道:“四爺!快將我放下!快放下!”語帶顫音隨風灌入他耳畔,最終淹沒于千琋焦急無奈的泣聲中……
四阿哥強撐痛楚,竭力揮鞭,胸口血流不止,染盡衣衫,漸漸力不從心,馬速稍怠下來,身后的追兵依舊窮追不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