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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琋眼見她二人即將被追上,心急如焚。突聞身后嘶吼聲震耳,只見一行布衫青壯男兒手提刀棍之物狂奔而來,瞬時沖入陣列中混打廝殺于一處,立時牽制住了大部追兵。耳邊呼嘯聲漸止,雖仍有部分人緊盯千琋不放,可比之方才到底是要輕快許多。
四阿哥胤禛不必再旁分心擔憂千琋安危,輕吁口氣,一意加速馳騁而去。良久,待確定已甩掉身后眾人,四阿哥自覺力乏虛弱,只得勒馬漸止,他將千琋扶下馬,松綁。
一路顛簸,千琋腹中翻江倒海,百般難受。她強忍不適,掏出絹帕,纖纖素手伸向四阿哥衣襟處欲替他包扎,可指尖觸碰到那衣衫處卻是懸在半空良久未動,眼眸定定望向四阿哥,盛滿無措,昔日他的冷語警告猶在耳畔,她非厚顏之人,如何能心無芥蒂?只怕此舉在他看來,又是一番輕浮。
然四阿哥胸口鮮血不止,腥紅之色浸透衣衫,千琋銀牙緊咬,輕浮也罷,別有心機也罷,隨他如何做想,豁出去了,誰叫她做不到對他視而不見!
千琋小心翼翼翻開四阿哥的衣襟,用絹帕仔細處理傷口,又撕下袍角細致包扎,自始至終不敢抬頭與四阿哥對視,面色卻是悄然緋紅,此情難欺人。
四阿哥胤禛摘了斗笠,露出那如玉俊容,靜默望著千琋,一舉一動皆隨影烙入他清亮瞳眸中,心思牽動。
沉默許久,千琋輕聲道:“方才,多謝四爺相救!只是情形兇險,四爺實不該這般以身冒險,還望四爺日后多顧惜身子。”
四阿哥清淡道:“你無須介懷,我不過是報你之前相救之恩。”
千琋眼眸起霧,酸澀脹痛,語帶哽咽道:“四爺何必總要這般語出傷人,你分明知道我救你乃是心甘情愿,絕非圖回報!”說罷,心頭越發委屈,貝齒緊咬,強忍心澀。
四阿哥默然看向她,一時不語,心頭略略懊悔。他稍柔了神情道:“你騎上馬先走,此地不宜久留,難保他們不會追上來。”
千琋心頭一暖,想到方才不知從何方闖出的那些布衫青年,雖不相識,但此處靠近碼頭,想來是漕幫之人,到底是漕幫的地界,怎可能冷眼觀望他人肆意妄為。也幸得他們出手,眼下即使不能悉數剿滅那幫歹人,至少也該拖到霖軍校等人趕來了。遂千琋道:“無妨,奴才已讓哥哥安排人手在后,想來增援也該趕到了。”
四阿哥濃眉緊擰,不悅道:“你倒是大膽得很!一個手無寸鐵的女兒家,也敢孤身誘敵!方才那些分明是亡命之徒!”
千琋秀眉微挑,心思四爺今日怎會來此僻靜處?還特意低調換裝,不以真容示人,定有玄機!聯想到他前次受箭傷便是兩月前,哥哥又強調兩股勢力皆來自朝中,莫不是與四爺也有牽扯?她詢問道:“四爺可是知道些什么?”
四阿哥胤禛定定看向千琋良久道:“此事非同小可,你莫要再牽涉了!”
他言盡于此,顯然不會再多加透露,千琋涼涼道:“四爺的忠告奴才已收到,多謝心意!四爺自有不能說的原由,可奴才也有不得不涉險的苦衷。阿瑪遭襲,不查個水落石出,奴才怎能心安?四爺若是為還恩,今日已了清,下一次,奴才聽天由命,不敢再勞駕四爺出手。”說罷,千琋轉身不再看他,在他面前,她總是變得敏感而不由自己,分明擔心他的傷勢,卻總是忍不住莫名賭氣,說著一些言不由衷的話語,傷人,傷己。
“萬琉哈·千琋!”身后四阿哥目含怒意低吼道。如覆冰霜的俊容彰顯著他此刻煩躁而無奈的心緒,他的關心,她偏偏不懂,拒之門外。
“四爺再不走,只怕難全身而退了。”隨著千琋清冷開口,四阿哥胤禛也看到遠處漸有人影攢動,皆身穿甲胄,影影倬倬往此處找來。想來該是千琋所安排的增援之人。
四阿哥深深望了千琋一眼,沉聲道:“好生顧惜性命,不是每次都能虎口脫險!”繼而翻身上馬,揚長而去。
千琋回首,久久凝視著他漸去的背影,心中五味雜陳,要她死心的人是他,可如今又為何再撩撥她的心思?明知道她對他難以死心,明知道她克制得那么辛苦,明知道……
方才的一幕幕在腦海中輪番映現,縱然驚險,她卻心頭暖意涌動,她忘不了在最無助那一刻,四爺猶如天神驟降般護著她在箭林矢雨中冒死突圍而出,縱然她心如鐵石也早化了,何況,她本就心儀于他!相忘,談何容易……
“千兒!”一道焦急的嗓音拉回她的思緒,回身,竟見哥哥親自帶隊找來。舒起一面急著打量千琋身上可有傷勢,一面連連問道:“你如何了?可是受了驚嚇?”
千琋柔柔笑道:“哥哥莫驚慌,我無事。”
舒起氣惱道:“如何能不驚慌?你如今主意越發大了,竟這般擅作主張!虧得今日漕幫提前發現異動與對方交手,否則后果不堪設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