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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鬧!”孫太后拍案而起震怒道。玄垠閎亦是一臉震驚,往日里玄祁銘雖是調皮任性,卻也只是做些戲弄人的小把戲,何曾有過這般惡劣行跡,當下亦是心亂如麻,一時間竟也不知該做何反應。卻聽“咣當……”一聲,孫太后手中的茶杯已是被她狠狠地摔在地上。
柳應榮一驚,立刻跪下勸道:“太后娘娘息怒,太后娘娘息怒。”
孫太后此刻那里還聽得進柳應蓉的話,怫然作色道:“周太傅學問之名皇城誰人不知。他幾年前便已辭官在家沉心專學,若不是哀家親往周府,他又怎肯來。既得此名師,卻是不懂珍惜。”孫太后頓了頓,怒道:“他平日時時托故不去早課,哀家又豈會不知,亦只道他尚小,不喜靜。卻不知道他原是這般頑劣。”她越想越是怒意層出,大聲道:“學尚可漸補,而德則尤為重也。”
玄垠閎見孫太后怒火極盛,當下亦只能急急勸道:“太后娘娘息怒,太子或有何苦衷?”
“苦衷?”孫太后慍怒道:“周少傅行事做派,治學之道,朝中誰不稱道。明王也曾師從于他,豈不見如此。況者,既是拜了太子太傅,太子就應當尊之敬之,重禮相待尚不及已,哀家每日命人以車馬送迎周太傅,非徒以周太傅之學,更以欲使天下皆知皇家尊師重教之心,太子求學之意。豈料太子竟犯如此大錯。”她怒意不減,接著道:“哀家早已告誡皇后,一味寵慣太子,不辨不明,與其百害無一益。”孫太后在殿中來會走動,臉上怒氣愈盛道:“孝道、師道,人之初品。幼年尚且蠻狠如此,此大如何了得,此行、此德,何以承大統,哀家如何放心交重任于他。”
柳應蓉已是許久沒有見孫太后如此生氣,心中焦急萬分,卻也不知該如何勸說,只得將目光投向玄垠閎。
玄垠閎自是想勸,可此刻他亦是心煩意亂,擔他卻是相信玄祁銘的,心道:那日燈王會,他臉上的動容之色,覺不是裝的。何況既是沒有那日一席話,他也斷斷不會做出如此之事。此事必有原委可查。玄垠閎越想越是腦中清明,他知孫太后對玄祁銘期望極重,盼之深,方責之切。便起身,攔在孫太后前喚道:“太后娘娘。”見孫太后抬頭看他,他將聲音放的更柔些,勸道:“太后娘娘,先坐下來。”
玄垠閎見孫太后沒有拒絕,便與柳應蓉一起扶著孫太后坐下,待她坐定,玄垠閎方徐徐道:“太后娘娘,此事還需細細查之。”頓了頓,待孫太后冷靜了些,方道:“娘娘細想,平日太子殿下雖是小兒脾性,頑皮好動,卻從未做過如此劣性之行。若無因,太子殿下則斷斷不會做出今日之事。還請太后娘娘查驗清楚,方做決斷。”
“是啊,娘娘。”柳應蓉亦是連連點頭應道。
孫太后終是靜了下來,待平復些許心神后,方緩緩道:“太子本性良善,哀家亦怎會不知。哀家只是心急,費了這諸多心神,只盼太子能專心學業,多習經世治國之策,以備來日之用,可他卻就是不明哀家之用意。此刻惟其多學,來時方可擔得了此萬重之擔”。
玄垠閎斟了一杯茶給孫太后,安慰道:“娘娘愛太子殿下之心,殿下現在尚小或是不會明白,可稍大些,定會明白娘娘心意。”
孫太后嘆道:“明不明白皆不是要緊之事。”她放下茶杯,愁眉不展道:“今朝堂已亂,哀家雖尚可應對,卻也不知可撐至何時。太子連換四位太子太傅,朝中之人已是議論紛紛。況周太傅不比其他幾人,在朝中威望極高,門生甚眾,若此事傳至朝臣之耳,尚不知會引何風波,更不知此后朝臣當如何議論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