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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說?小暖,我知道你現在一定有什么重要的事兒對不對?可你就是不想跟我說,因為你始終信不過我。”陳峰可是靠嘴皮子吃飯的人,這繞山繞水的果然還是不依不饒。
“你……唉,你喝多了,快回去吧。”江小暖無奈地說,她不是這個意思,她真的很想在這個時候找人說說話,她也聽出來陳峰有些不高興,可是她現在想的只是如何把魏楠轟走,沒辦法解釋,也沒辦法安慰他。
“我的確是喝了酒,不過沒有喝多,你別讓我回去,我要和你說話。”陳峰說。江小暖沒有答話,過了片刻,陳峰又說:“小暖,我一直不想打擾你的,今晚如果讓你不高興了的話,真的對不起。只是我想知道,你難道就這么信不過我?告訴我,我會努力去做的。”
“不是的……好吧,我現在家里還有客人,一會兒我打過來給你吧!”江小暖覺得一時間實在無法解釋,便直接說。
“那好,我會一直等你電話,別忘了。”陳峰說。
“88。”江小暖說,剛要合上手機蓋,魏楠一把搶了過去,他并不是不聰明不敏感的,他已經猜出來這個男人會是誰了,就是他以前一直覺得讓自己戴了綠帽子的那個人!難道他們真的在一起了?怪不得看到江小暖拿著電話微笑幸福的樣子……于是魏楠很生氣地對著電話說:“你是誰?”
和江小暖說完,陳峰剛要掛掉電話,一個粗粗的聲音從電話那端冒出來,一開口就是質問的口氣,嚇了他一跳。江小暖家里有男人?是誰?怎么這么沒禮貌地搶過電話就說話?這是他根本沒料到的,于是驚訝地問:“你是……”
“你也敢問我是誰!你!你是陳峰吧?剛才你和江小暖的話我全聽見了,我已經聽出你的聲音了!我請你不要再纏著江小暖,我實在見不得你這種小人,你這種卑鄙的第三者!”魏楠的聲音近乎咆哮。
卑鄙的第三者?陳峰心里一驚:是魏楠的聲音!魏楠,怎么會在江小暖家?不是都離了嗎?他還來找麻煩?不及陳峰疑云散掉,聽到電話里傳來了江小暖有些遠的聲音:“魏楠!你怎么能和我的朋友這么說話?”接著是一陣急急的搶電話的聲音。
“你的朋友?你是說陳峰?我才說了陳峰兩句你就心疼了是不是?他不會是你的朋友這么簡單吧?哈哈,我現在算是知道了,你一直就是喜歡他的對不對?你以前還口口聲聲對我說你沒有喜歡他?多虛偽啊!何必不敢承認呢?我魏楠胸懷寬廣,一定會成全你們的!”魏楠說。
“魏楠,請你說話干凈點兒!我不想和你吵架!我們之間過去的事情,不要把責任推到陳峰身上,他根本沒有做什么第三者!現在,我們已經離婚了,請你明白自己的身份,不要再污蔑我的朋友!如果沒什么事,就請回吧,毛毛該睡覺了!”江小暖不客氣地說。
“這是要趕我走了?好,江小暖,既然你無情我便無義了,現在讓我把事實告訴你,你別嫌不好聽,在我看來,你和他本來就是一對不明不白的狗男女!”魏楠悻悻地說。
狗男女?聽到這個詞時,江小暖的眼淚嘩的流了下來。
從知道了魏楠的無情和自己對愛情的愚鈍,從不得不從愛情婚姻中感受了最疼的傷,從絕望地決定了放棄曾經的一切期盼離婚……直到從此形單影只,直到被迫放棄了晚間的節目,直到教琴都累得有些頭暈眼花,直到明知道陳峰的溫暖也再不敢相信……這些年一直沒有流過的眼淚,這些年所有的委屈,似乎都在這一刻都涌了上來。是的,很多時候,眼淚不是在痛的時候流的,而是在痛之后的悲傷涌上來的時候控制不了的。
因為手機一直沒有關,陳峰聽到了所有的話。連他都覺得,眼睛里好像有一種濕的東西。江小暖啊,為什么要一再受到魏楠這樣的傷害?她其實不接受自己一定是因為不想拖累自己……他只覺得有種心疼的感覺,他想抱住她……
看到這樣的情況,本來在丈夫前妻家里就覺得很不自在的麗梅,再也坐不住了。她也沒說什么,站起身來拽著那嘴里還在叨叨的魏楠出了門。
他們走了之后,小玲見江小暖只是在一邊掉著眼淚,什么也不說,氣氛很沉郁,不知道該怎么勸解,就很乖巧地收拾著放滿了東西的小茶幾,以及凌亂的沙發。她發現江小暖的電話一直沒有合上蓋子,仔細地把江小暖的電話收好,端端正正地放在茶幾上。然后,又把毛毛帶到房間里去講故事。
毛毛當然是不肯走的,拽著江小暖說:“媽媽,毛毛還要吃蛋糕。”
江小暖卻好像根本沒有聽見毛毛的話,只是還在淌眼淚,身子被毛毛拽著也沒有反應。于是小玲趕緊再切了一小角沒有奶油只有水果的蛋糕,遞給毛毛,說:“毛毛乖,姨再給你吃這一點兒,拿著。那些奶油不能吃了,吃多了拉肚肚。我們明天再吃,啊?吃完了跟姨睡,媽媽累了。”
江小暖也沒顧上這些,沒顧上關照小玲的決定,只是邊想邊哭。就是當年離婚的時候,心里覺得好痛好委屈,但她也沒有這樣子哭過;就是后來一個人帶著孩子,無力兼顧生活和工作,她也沒有這樣子哭過;但是……現在,那種一直覺得被踐踏了感情的痛,和一直隱忍在心里的酸,終于再也抑制不住,她只想好好哭掉這些東西,哭到痛快。
她沒有想到,好像自己真的已經忘記了以前,但實際上并沒有!這道傷并沒有真的這么容易治愈,它一直都還是躲在那里的,只是藏得比較隱晦罷了。所以,在魏楠狠心地撕開了這道傷口的時候,在魏楠的咆哮重新給它撒上鹽的時候,它就無法不流血,不疼……
小玲看著江小暖的樣子,多少有些緊張,因為江小暖從來沒有這樣,而是一直那么堅強和平靜。她知道江小暖大概是覺得很委屈,但是她也沒有辦法勸,以她這樣的年紀,這樣的身份和經歷,是不知道這種時候該說什么話的。毛毛看見平日里笑容滿面的媽媽,此刻竟然淚水漣漣,那眼淚比自己的還多,更是睜大了眼睛不說話。
手機響了,江小暖沒有接。又響,江小暖還是沒有接。再響,也沒有接。等到響到了第五遍的時候,小玲忍不住拿過電話,說:“你好,我是江小暖家的小阿姨,您有什么事兒嗎?”
“哦,小玲啊,我打了多少次了,小暖為什么不接電話?”電話里傳來一個男子的聲音。
“這……我也說不好,二表姐她現在不方便接聽。”小玲說。
“小玲,謝謝你接了電話。小暖不接電話是因為剛才和魏楠吵架了對不對?請你幫我把電話拿給小暖好嗎?”
“這個……您是?”小玲聽著這個聲音似曾相識,但又說不準是誰。
“我是你陳峰哥,小暖的同事。”陳峰說。他上次送毛毛去醫院的時候見過小玲,小玲應該還記得他。
“哦!是陳峰哥!你怎么知道剛才二表姐和魏哥吵架了?二表姐她現在不會聽的,她正在生氣,傷心地哭呢。”小玲說,因為原先見過陳峰,又聽江小暖她們總提起這個人,覺得很熟悉,說話的語氣也很直。
“小玲,我知道。你過去把電話給她,拿到面前了她沒法不聽的。但你先別說是我打的,好嗎?”陳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