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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玲對陳峰的印象還是比較深的。上回他送毛毛去醫院,顯得挺會照顧人,對他印象還不錯。不過她也聽見魏楠剛才還罵他,說他是第三者。他是這樣的人嗎?自己沒有發現過他是第三者啊?他和江小暖的關系真的很特別嗎?可陳峰長得蠻帥,但人看上去挺正派的,好像自己的大表姐梅慧對他印象也不錯,----由此來看的話應該不會是壞人吧?
于是小玲想了片刻之后,還是把電話拿到江小暖的耳邊,并且按陳峰說好的撒謊說不知道是誰打來的,要江小暖自己接聽,江小暖便接了過去。
江小暖接過電話第一句便聽到:“小暖,不要掛電話。”原來陳峰知道,江小暖此刻可能并不想見到自己,聽到自己的聲音,所以可能會立刻掛掉電話,所以先說了這句話。
“是你?陳峰……”江小暖確實吃了一驚。“謝謝你打電話來,剛才真是對不起,過一會兒我會打給你的,現在我有點事兒。”沒想到江小暖并沒有想象中的冷淡,也沒有立刻掛電話的意思,反倒是很誠意地這樣說,只是聲音有點沙沙的。
“小暖,你不用打了,現在我打給你了,也是一樣的。對了,你的聲音怎么是啞的?是在哭嗎?為什么?是因為跟魏楠吵架?是為了魏楠在電話里對我說的那些話?小暖,沒事兒,我沒在乎,你別多想,更別傷心。這樣吧,”陳峰說著,放輕了聲音。
陳峰的聲音很好聽,尤其是他柔聲說話的時候,別說他那些粉絲聽眾了,連江小暖都有點依戀。江小暖沒有放電話,陳峰又說:“這樣吧,你別掛電話,我慢慢說,你也別急,好嗎?小暖,你安靜一點兒,我們今天把話說清楚了好嗎?魏楠說的……其實也對,雖然我并沒有讓它成為真正的事實,并不是真正意義上的那種,但在感情上來說,我確實有些糊涂,是一個孤獨的自生自滅的第三者。我自己也沒辦法,要死要活地非要喜歡上一個有夫之婦,我沒有想過要打擾她,卻真的很喜歡她……”江小暖靜靜地聽著,那好不容易才止住的淚,此刻又順著臉頰流了下來。她沒有想到,陳峰會在這種時候這么正經地表白。
“你有在聽嗎?”陳峰輕聲問。
“嗯。”江小暖微不可聞地說了一句,心里翻涌著一股子暖暖的東西。
陳峰又說:“小暖,我喜歡你,真的。但我是成年人,所以我知道自己的這段感情有問題,所以我才會甘心讓開晚上的節目,所以我才會遠遠地回到一無所有的西安去……我以為到了西安就會忘記你了,可卻反倒更想你。小暖,我說話沒有遮掩,該說對不起的是我,確實是我一直在糾纏你,對不起,以后還當我是朋友好嗎?”
“別說了小峰……”江小暖平日里不化濃妝,但此刻淚水已經流得臉上淡淡的妝容都一塌糊涂了。陳峰最深情最柔和的表白,一點一點侵蝕著自己心間筑起的堤壩……她也忽然明白,自己其實是愿意聽的,聽得懂的……
“小暖,聽你聲音啞啞的,又哭了吧?還沒好好看過你哭呢,呵呵,是被我感動哭的嗎?真是太好了,你竟然被陳峰感動了……好想看看你哭的樣子,你能夠打開門嗎?”陳峰說。
“打開門?為什么?”江小暖問。
“我想看看你哭的樣子呀。”陳峰說。
“那為什么我如果打開門,你就可以看到我哭的樣子?難道你在我家裝了攝像頭?我家已經搬了,不是原來的地方。”江小暖說。
“不是的,因為今天是你的生日,我實在想你,想吃蛋糕,所以就回杭州來了,我在你的門口。”陳峰說,“快開門,別浪費我的電話費,呵呵。”
什么?他來杭州了?真的來了?江小暖心里有些驚異。原來剛才他打電話時就在杭州,剛從機場過來吧?……唉,明明已經被魏楠那么說了,明明知道可能會在這里碰到魏楠,魏楠也可能會說出更難聽的話,但是他還是趕過來了?陳峰啊,你好傻……
江小暖只覺得心里沒著沒落地翻騰起來,此時此刻,怎么竟然會好想他……原來一直堅守著的那些獨立,那些冷淡的姿態,再也不能維持下去,此刻這個心碎的自己,真的想靠在哪里哭一哭,真的好想聽到耳畔有陳峰這樣溫暖的聲音……這樣的時候,她才知道自己需要他,需要……
原來自己是一直不肯接受那種溫暖,一直都在自欺欺人地逃避,一直都不懂真正的自己罷了。
這樣想著,江小暖抓起一塊毛巾迅速地擦了一下自己的花貓臉,三步并作兩步地跑過去打開了門。倒有點像個期待情人的青澀丫頭。
真的是他。略微落拓的神情,俊朗的樣子。
他也看見了她。有些腫的眼睛,有些散亂的頭發,最簡單的牛仔背心裙。
他的心中有一種叫做柔情頓生的東西,她的眼里多了一份比平日更多的委婉。于是,他的眼神叫人喘不過氣,她不敢看他的眼睛,眼神有些微地游離,但那嬌弱的身形著實叫人憐惜。
于是,這片刻的相望竟叫人心神搖曳,或許就是那一瞬永恒?兩個人都沒有說話,也許這時候的沉默便是最美的言語。那個高大的身影抱住了她,她只覺得真的好溫暖。她能聽到他的心跳,好有力的心跳,原來這就是那個一直把她裝在心底的男人……
自從陳峰第一次表白之后,在和睦相處,親如姐弟的這些日子里,她曾經想過一千遍,自己和陳峰之間的差別這么大,她結過婚而他沒有;她年紀大了而他沒有……她覺得,自己永遠不會靠近他。
可是現在,她幾乎是想都沒想,就接受了他的擁抱,而且覺得是最暖心的擁抱。陳峰……想著想著她的淚又有些不合時宜地流下來,但不是電視上的哭劇,用眼淚賺別人的眼淚。這種淚不是做作,而是江小暖突然深深地領悟到,在這個男人面前,自己原來就是這么卑微,原來什么都不用想,原來不用裝的很堅強。
她需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