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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行了,心意送到就行,馬屁話就不用說了,挺惡心的,你們不惡心嗎?”任逍遙眼睛都不眨的盯著如山的金銀珠寶,心不在焉的道。
“呃……有點兒。”
眾知府見任逍遙一副癡迷的模樣,不由互望幾眼,露出幾分欣喜的微笑,彼此心照不宣。
“哇哈哈哈哈……咳,本官愛民如子,每到一地,必要品嘗一下當(dāng)?shù)氐耐撂禺a(chǎn),以體察民情,關(guān)心百姓疾苦,嗯,各位大人送的土特產(chǎn)很有特色,夠本官品嘗一陣子啦,本官多謝了,呵呵,多謝了……”
土特產(chǎn)?金光閃閃的土特產(chǎn)?眾知府面面相覷,心下愈發(fā)拜服,難怪這位欽差年紀輕輕便當(dāng)上二品大員,看來確實有幾分本事,別的不說,光這臉皮的厚度,所有人都望塵莫及呀。
唯有嘉興知府李懷德滿臉憂心,隱隱帶著幾分憤怒之色,望著得意忘形,仰天大笑的任逍遙,囁嚅了幾下嘴唇,最后沉沉嘆了口氣,搖搖頭,什么都沒說。
任逍遙搓著手笑道:“各位大人,你們這么客氣,本官實在受之有愧呀,呵呵……”
眾知府急忙溜須:“無愧,無愧,古人云:書中自有黃金屋,大人是讀書人出身,官居二品,貴為國公,理所當(dāng)然該住黃金屋……”
不好意思的忸怩了一下,任逍遙瞟了瞟庫房內(nèi)如山高的禮品,貌似靦腆的道:“各位大人說得很有道理……但是,這點東西若要蓋黃金屋,材料好象還是少了點兒,你們認為呢?”
眾知府大驚,這欽差大臣未免也太恬不知恥了吧?給你送了這么多,每人足足花了十幾萬兩銀子,你居然還嫌不夠,你胃口到底有多大?
左右互望了望,眾知府咬了咬牙,眼神中達成了共識。
繼續(xù)掏吧,不掏的話欽差大人會很不高興,他一不高興,后果很嚴重,別的不說,光稅案一事,夠他們掉一百次腦袋了。
眾知府強顏歡笑,面色抽搐,又從懷里各自掏出一疊厚厚的銀票,不舍的遞了上去。
任逍遙接過銀票,不由心花怒放,一個接一個,跟收門票的保安似的,將眾知府送來的銀票一一收入懷中。
親熱的勾著一名知府的肩膀,任逍遙笑得如同天官賜福般和善:“……還有嗎?”
“還有嗎?”
當(dāng)欽差任大人滿懷期望的望著眾知府時,眾人有一種想哭的欲望。
這他媽是什么欽差吶!分明是個棒老二呀,有你這么明火執(zhí)仗打劫的嗎?
互相對望一眼,眾人心里滴著血,面上卻不得不帶著笑,哈腰道:“還有,咳,還有……”
一名知府朝外面拍了拍手,一群白皙美貌的丫鬟魚貫而入,她們手中分別捧著一個檀紅木制的精致小盒,眾丫鬟走進庫房,在任逍遙面前排成一排,打開手中的小盒子,卻見滿室璀璨生輝,耀人雙目,盒子里原來裝著如龍眼大小的東珠,珊瑚,和一堆根本說不出名字的珍奇珠寶。
任逍遙揉了揉眼睛,努力適應(yīng)這些稀世珍寶發(fā)出的璀璨光芒,細看之下,不由大喜過望,俊臉浮上狂喜的神色,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這些珠寶,發(fā)出一聲滿足的呻吟。
“人生當(dāng)如此,才不枉做官一場呀……”任逍遙不勝唏噓,多久了,多久沒見過如此令人心花怒放的寶貝了?這些知府果然識趣,哎呀,我都舍不得收拾他們了……
“那是那是,大人高見……”眾知府見任逍遙歡喜,不由松了口氣,紛紛點頭附和。
信步上前,任逍遙伸出手,拉起一名丫鬟的手,深情道:“你多大了?哎呀,你的皮膚真白呀,而且還很細膩,呵呵,以后跟著我吃香的,喝辣的……”
眾知府一楞,接著大驚失色,齊聲道:“大人,錯了,丫鬟不是送您的……”
“是呀是呀,大人手下留情,丫鬟是我們向蘇州世家借來的……”
“不,我就要她們……瞧,一個個多漂亮啊……”
“大人,她們都是臨時借調(diào)過來,襯托珠寶之華貴……”眾知府七嘴八舌道。
“大人,買櫝還珠實不明智啊……”
“不,我喜歡這些姑娘,珠寶我不要了,就要她們……”任大人顯得很執(zhí)拗。
“……”
“……”
爭執(zhí)一柱香時間,欽差任大人不得不悻悻放棄這些貌美如花的丫鬟。
丫鬟們放下珠寶盒,逃命似的跑出了庫房。
任逍遙不舍的望著她們的背影,嘴里喃喃念叨:“綽約,非常之綽約呀……”
眾知府擦了擦滿額頭的汗,強堆起笑臉,點頭哈腰陪著笑,心中苦澀無比。
側(cè)過頭,望著這群貪官,任逍遙怎么看怎么不順眼,沒好氣的掃了他們一眼,哼道:“書中自有黃金屋,這話沒錯,還有一句話,書中自有顏如玉,你們難道沒聽過嗎?顏如玉呢?”
“啊?”眾人傻眼。
瞧瞧,朝廷五品知府,怎么一個個都這德性?
任逍遙不滿的皺了皺眉:“顏如玉沒有?那黃金屋你們多少得加點兒吧?”
眾人大驚失色,動作一致的飛快搖頭,老臉扭曲得像苦瓜:“沒了,大人,真的沒了,我等為孝敬大人,實在已將家底掏得干干凈凈了……”
“哎,你們這就不對了,做人要上道才是,做官也是如此,你們太不主動,這讓本官很是為難呀……”
眾知府仍在笑,他們笑得比哭還難看,這位欽差大人何止是索賄呀,他簡直是要抄我們的家呀,他的胃口根本就是個無底洞,多少銀子都填不滿,同為貪官,這位欽差大人明顯比咱們幾位厲害多了……
任逍遙不滿意的盯著這幾位知府,他實在想不通,馬上要被扔進大牢,而且要被抄家的人,干嘛還死摟著這點銀子不舍得放手……當(dāng)然,也許他們現(xiàn)在還并不知道自己即將面對的命運。
不過他們很快便會知道了。
“你們確定沒銀子了?”任逍遙朝他們眨著眼,笑得很和善。
眾知府急忙搖頭,神色頗為尷尬,自古官場上的規(guī)矩,索賄,收賄,雙任都說得非常含蓄隱晦,對具體的數(shù)目更是含糊其辭,全靠雙任自己懂不懂規(guī)矩,辦什么事該出多少錢,這都有個不成文的設(shè)定,按規(guī)則辦事,誰也不會說你什么,雙任皆大歡喜。
可這位欽差大人卻仿佛完全不懂所謂的官場規(guī)矩,一上來就是一副強取豪奪的嘴臉,非但明索明要,而且還貪得無厭,任逍遙這樣的表現(xiàn)固然讓他們心喜,欽差大人越貪就越表示他們沒事,可欽差大人的胃口他們卻覺得有點吃不消,都是提心吊膽撈來的銀子,自己每日過得戰(zhàn)戰(zhàn)兢兢,可他任大人嘴一張,多年的積蓄就這么送出去了,人家還不滿意,覺得不夠。
這什么世道呀!難道說如今京城的官場規(guī)矩變了?大家都習(xí)慣明來明往,索賄收賄跟在菜市場買菜似的,討價還價了?
見眾知府把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任逍遙知道這幫人估計被自己榨干了,于是他冷冷一笑,忽然把臉一板,道:“既然你們沒錢了,我就不用再跟你們演戲了,沒報酬的事兒我向來不愿干的……”
在眾知府愕然的眼神下,任逍遙高聲叫道:“來人,都抓起來,扔牢里去!”
眾人滿頭霧水,接著很快便明白了任逍遙的意思,不由驚怒交加,一名知府顫抖著手指著任逍遙怒道:“你……你……”
任逍遙嘿然一笑:“沒錯,我翻臉了,怎么著吧?”
說話間,十幾名膀大腰圓的侍衛(wèi)走進來,兩人架住一個,拎著他們的衣領(lǐng),令他們不能動彈。
“任,任大人,慢著!”一名知府站出來,抗聲道:“國有國法,我等犯了何罪?”
死到臨頭還嘴硬,莫非這世上真有“不見棺材不落淚”的說法?
任逍遙瞟了他一眼,哼道:“你的記性不會這么差吧?江南六府知府,一共貪墨國庫稅銀兩千多萬兩,如此大的手筆,你們莫非這么快就忘了?”
眾知府聞言,頓時臉色唰的一下全白了,冷汗止不住的從額頭流下,彼此互望一眼,發(fā)現(xiàn)彼此的目光像個死人般絕望無神。
唯有嘉興知府李懷德一掃剛才的愁容,換上一臉喜悅之色,任逍遙不著痕跡的瞄了他幾眼,心中疑惑更甚,瞧他這模樣,好象真的與稅案無關(guān)呀,難道我和韓三小姐的判斷有誤?不管那么多了,先關(guān)起來再說,一個一個的審,總能找得到線索。就算找不到線索,至少我撈到了好處,嘖嘖,堆積如山的金銀珠寶,夠我敗一陣了……
李懷德隨著眾知府一起被押了下去,臨走李懷德回頭看了任逍遙一眼,任逍遙朝他使了個眼色,李懷德會意的笑笑,跟著失魂落魄的五府知府,一同進了大牢。
轉(zhuǎn)過頭,任逍遙望著庫房內(nèi)堆積如山的珠寶,滿足的嘆了口氣,今日可算是滿載而歸呀,既抓住了這些貪官污吏,又得了好處,若能每天過著這樣的日子,少活十年也愿意呀……十年多了點兒,少活五年?不,三年,兩年……還是算了,這些都是我應(yīng)得的,憑什么要我少活呀?
正癡迷的望著滿屋禮品,忽然屋內(nèi)光線一暗,門外施施然走進一人,定睛望去,原來是泰王。
泰王一走進來,便被滿屋的珠光寶氣弄得一呆,接著展顏笑道:“嗬,我沒走錯門吧?打外面老遠便發(fā)現(xiàn)這里金光閃閃,我還以為鬧鬼呢,原來是任大人在悶聲發(fā)大財呀……”
任逍遙渾身一激靈,急忙笑道:“泰王殿下言重了,剛剛查了幾個貪官污吏,這些都是收繳上來的臟銀,嗯,很臟很臟的銀……”
泰王眨眼笑道:“什么貪官居然有如此大的手筆?這滿屋子的禮品加起來怕莫上百萬兩了吧?”
任逍遙嘿嘿一笑:“不瞞殿下說,這些都是江南七府的知府大人們送來的……”
泰王一驚:“那你剛才說查了幾個貪官,莫非他們……”
“不錯,我下令把他們關(guān)牢里去了,哼!搜刮如此多的民脂民膏,簡直是朝廷的敗類,禽獸不如!”
泰王大驚:“任大人,任兄,你的意思是,你將江南七府的知府們……呃,一鍋全端了?”
“是呀,有什么不對?”任逍遙不明所以。
泰王有些急了:“有什么不對?這……江南的知府們都讓你抓了,誰來處理政務(wù)?誰來撫慰萬民?他們可都是各府首要啊。”
“沒關(guān)系,我早做了安排,前天已派人去吏部,緊急調(diào)派候補官員赴江南,接任他們的位置,算算時辰,也快到了……”
泰王眼中閃過幾分復(fù)雜,又轉(zhuǎn)頭看了看滿屋奪目的禮品,遲疑道:“那這些禮品……是不是要上繳國庫?”
任逍遙立馬緊張起來:“誰說要上繳國庫?我的!都是我的!”
“啊?”
“這都是他們孝敬我的一點土特產(chǎn),有必要上繳國庫嗎?再說了,我賺幾個血汗錢也不容易,你也不忍心見我兩手空空的回京城吧?”
“這是……血汗錢?”泰王兩眼發(fā)直,血汗倒是血汗,不過貌似不是你的血汗吧?
任逍遙眼珠子轉(zhuǎn)了轉(zhuǎn),拉著泰王的衣袖,二人走出了庫房,待侍衛(wèi)將庫房大門落上鎖,并團團圍在庫房外,任逍遙這才松了口氣。
轉(zhuǎn)頭望向泰王,任逍遙輕松地笑道:“江湖規(guī)矩,見者有份,既然今兒我運氣不好,被你碰見了,我也不是吃獨食的人,走吧,我請你喝花酒去……”
“喝花酒?”泰王有些為難:“任兄,我不是隨隨便便的人……”
“廢話,我也不是隨隨便便的人!咱們都是正人君子,喝花酒只為吟風(fēng)詠月,一抒報國忠君之情懷……”
泰王滿頭黑線:“任兄,喝個花酒而已,我去還不行么?沒必要把咱們的形象吹捧得這么高吧?”
任逍遙親熱的勾著泰王的肩膀,笑道:“咱哥倆好好聊聊,話說泰王哥哥你最近氣質(zhì)變化不少呀,我都覺得你有些陌生了,今兒咱們得掏掏心窩子,重新熟悉一下……”
泰王表情不變,仍舊笑道:“哦?我最近變了很多嗎?可能最近我訪友太過頻繁,沾了些迂腐之氣吧,慚愧啊,那咱們這就去蘇州城內(nèi)找一家最好的青樓楚館,好好聊聊,呵呵……”
“太好了!哎,二十四橋明月夜,玉人何處教吹簫,這句詩什么意思,待會兒你得幫我找個年輕貌美的妞兒教教我……”
“……”
蘇州韓府。
韓亦真所居小樓前,種著數(shù)十株桃樹,時值盛春,桃花盛開,繽紛眩目,五彩的花瓣被春風(fēng)輕拂,飄落一地落英。
韓亦真俏立桃樹林間,微風(fēng)拂過她的衣袂,飄然若仙,與林間零落的桃花瓣相映相襯,畫面唯美,如同仙境。
韓仙子此刻卻仿佛有了人間的煩惱。俏面上秀眉輕蹙,不時咬咬下唇,顯得分外惹人憐惜。
美人眉目蘊涵輕愁,也不完全都是為了情之一字,韓亦真就是例外。
她煩心的是韓家目前的處境。
七府知府盡皆被任逍遙押入了大牢,江南官場為之震驚,可以想象得到,當(dāng)消息傳遍華朝之時,朝堂和民間的反應(yīng)將會是多么的劇烈。這些原本不關(guān)她和韓家的事,但幾乎七府知府被抓的同時,韓家大宅的門房便送來了一封信,這封信讓她開始覺得韓家的危機來臨了。
這封信上一個字也沒寫,雪白的紙箋上,只有一抹令人觸目驚心的血跡,血跡已經(jīng)干涸,變成了暗紅色,隱隱散發(fā)著令人欲嘔的血腥氣。
韓竹展開信箋的同時,臉色便變得蒼白無比。
這是很明顯的警告和威脅,韓家立足江南百余年,順境劣勢都經(jīng)歷過,卻還從未被人如此威脅,韓亦真當(dāng)時就在一旁,看見信箋上的血跡,她的一顆心也漸漸沉入了谷底。
不用猜,這封信當(dāng)然是那幕后之人送來的,韓家人心知肚明,這抹血跡,也許就是韓家將來的下場!
韓家是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以最快的速度投靠向朝廷欽差的世家,這一舉動或多或少引起了江南其他世家的不滿,當(dāng)然,其中最不滿的便是稅案的幕后之人了,而韓家表現(xiàn)出來的姿態(tài)則是完全無視其他人的目光,鐵了心要跟朝廷走到底,漸漸的,便與其他世家站到了敵對位置上,換句話說,韓家在江南被孤立了。
自古世家與朝廷的合作不是沒有,可如今時勢不同,欽差下江南,明著是代天子巡視,實際上很多世家也品出了滋味兒了,這是新皇要拿江南的世家開刀呀,韓家這個時候投靠了朝廷,無異于將自己放到了世家叛徒的位置上。
欽差這次整肅江南,若成功了,韓家的勢力會愈發(fā)強盛,官場商場民間將會滲透更多的族中子弟,從此韓家在江南的第一世家的地位將會牢固不可動搖,可是,如果欽差這次如果不能成功的整肅江南,最后鬧得虎頭蛇尾,悻悻回京的話,那么韓家的下場……
更讓韓亦真頭疼的是,那稅案的幕后之人明顯對韓家產(chǎn)生了非常大的敵意,以他那深不可測的潛在勢力來說,要將韓家弄得家破人亡,也許不算太難,那封暗含警告和威脅的無字信箋,為的就是告訴韓家,最好別與欽差摻和一起,否則韓家將會血流成河。
韓亦真猶豫了,動搖了。
這不是開玩笑,韓家的百年根基若因投靠朝廷而被連根拔起,她有何面目去見韓家列祖列宗?
“真兒,在想什么?”韓竹低沉的聲音打破了她的沉思。
韓亦真苦笑了一下,轉(zhuǎn)過身,望著韓竹,輕輕道:“爹,你真決定義無反顧幫任逍遙了嗎?”
提到任逍遙的名字,韓亦真不由暗暗咬了咬牙,那個無恥無德的登徒子,到底什么地任被爹看中,竟然愿傾整個韓家之力去幫他?
韓竹含笑搖頭,糾正道:“不是幫任逍遙,而是幫朝廷,我們韓家若想保存百年家業(yè),若想發(fā)揚光大,就不能站在朝廷的對立面上,否則,家破人亡是必然的。”
咬了咬下唇,韓亦真道:“爹,您有沒有想過,若任逍遙此次追查稅案失敗,無功而返,我們韓家將會面臨何等處境嗎?”
韓竹哈哈一笑,言語中盡顯豪邁之氣:“失敗便失敗,大不了我們韓家舉族搬離江南,換個地任重新來過便是,天下之大,何處不可立足?只要朝廷對我韓家有了好感,三五年后韓家便能在朝廷的幫助下恢復(fù)元氣,但是,如果我們執(zhí)意與朝廷相抗,給皇上和朝堂的大臣們留下一個桀驁不馴,擁勢自重的壞印象,遲早有一天,我韓家會面臨滅族之災(zāi),江南那些世家家主目光太過短淺,又在江南做慣了土皇帝,舍不得百余年攢下的家業(yè),所以不敢也不愿投向朝廷,他們,哼!他們很快就會明白,如今的選擇是多么的不智!”
“爹,您就這么篤定任逍遙此行一定能破了稅案,揪出那幕后之人嗎?”
說到底,稅案才是勝負分明的關(guān)鍵。
韓竹笑道:“任逍遙此人,看似浮躁輕佻,實際上他有自己的打算,老夫查過他以前在京城的一些經(jīng)歷,發(fā)現(xiàn)此人從默默無名,到執(zhí)掌重權(quán),除了運氣上佳之外,他行事的風(fēng)格也非常令人驚異。兵法云:凡戰(zhàn)者,以正合,以奇勝。任逍遙這人卻從來沒走過正道,所言所行皆是劍走偏鋒,從獻策退突厥,到斗垮潘尚書,再到設(shè)計平太子之亂,他所做的每一件事仿佛都令人無法預(yù)料,所以,突厥人退了,潘尚書死了,太子也死了,他的官兒卻越做越大,不得不承認,此人還是有幾分本事的,只是他的本事藏在他油嘴滑舌的表相之下,常人不易發(fā)覺罷了。”
韓亦真恨恨的咬著下唇,滿臉不認同。——我只知道,這個該死的登徒子明里暗里輕薄過我好幾次了,如此荒淫失德之人,能破得了這件案子嗎?
韓竹喟嘆道:“不知為何,我對這位年輕的欽差大臣很有信心。且讓我等拭目以待,看他會給咱們帶來何樣的驚喜吧……”
韓竹側(cè)頭看了看女兒,無限愛憐的撫了撫她的秀發(fā),嘆道:“真兒,人不可貌相,不要被人家表現(xiàn)出來的言行所迷惑,從而錯誤的判斷了一個人的本性和心智,睿智如你者,怎能不明白這個道理?你是身在局中啊!實話告訴爹,你是不是對那任逍遙……暗生了情愫?”
韓亦真一驚,接著俏臉羞得通紅,急聲道:“爹,怎么可能!我怎么會喜歡上那個不要臉的……登徒子?若非他是朝廷欽差,我恨不得一刀殺了他才好。”
韓竹不置可否的笑了笑,道:“這些年你一直待字閨中,為我韓家操勞多年,耽誤了你個人的終身,真兒,你也該考慮一下自己的事了……”
頓了頓,韓竹又道:“前幾日,杭州的葉家來提親,葉家的二公子你也認識,模樣頗為俊俏,為人也彬彬有禮,我韓家若與他葉家聯(lián)姻,家族的權(quán)勢和財勢都能往前邁一大步,當(dāng)然,這必須要先征得你的同意,你若有意,為父便去應(yīng)了葉家的聘禮,你若不愿,此事便再也不提。”
韓亦真俏臉紅了一下,垂頭想了想,道:“爹,我對那葉二公子印象很一般,不過……若兩家聯(lián)姻對韓家有益,女兒愿意考慮這樁婚事,現(xiàn)在韓家危機重重,還是等此事平息之后,再作道理吧。”
※※※
韓家父女為稅案的進展擔(dān)心不已,可欽差任大人此時卻很輕松。他正親熱的勾著泰王的肩膀,哥倆興高采烈的逛起了青樓。
青樓名叫“藏香院”,很雅的名字,里面的姑娘當(dāng)然也如這名字一般,清雅脫俗,談吐不凡。
還未跨進藏香院的大門,泰王便停住了腳步,神情凝重道:“慢著,任兄!”
任逍遙一楞,不解的望向他。
泰王咳了兩聲,一本正經(jīng)道:“逛青樓這種事,我很少經(jīng)歷過,任兄看來是此中老手,有件事咱們還是先小人后君子吧。”
“什么事?”
“呃……誰請客,誰付帳?”
任逍遙驚訝得連眼珠子都彈出來了:“泰王哥哥,你是王爺呀,而且是視金錢如糞土的王爺,今兒怎么問我這個?多俗呀……”
泰王苦笑:“不是我俗,有人告訴我,說你人品不好,經(jīng)常占完便宜就溜,留下個冤大頭幫你付帳,銀錢對我來說是小事,可我不想當(dāng)冤大頭……”
“誰呀?哪個狗日的在造謠?我是那么無恥的人嗎?太壞了!”任逍遙覺得被人侮辱了一般,情緒激動的跳腳大罵道。
隨即任逍遙頓了頓,忽然想起了什么,目注泰王道:“蕭懷遠?”
泰王含笑不語。
“我就知道是他!那個狗日的沒安好心,經(jīng)常背后中傷我,這次回了京城,我必稟明皇上,把他閹了進宮當(dāng)太監(jiān)去,我保他做到大內(nèi)總管……”
“我不過就讓他請客吃了兩頓飯而已,瞧那家伙小氣勁兒……”
泰王深深嘆息:“看來蕭大人沒說錯,你果然占完便宜就溜……任兄,我今兒照鏡子,越看越覺得今日的我,活生生像極了冤大頭……”
任逍遙笑瞇瞇的勾著他的肩膀:“那肯定是你的幻覺,放心,今兒我請客,絕對不會半途溜走,以我高尚的人格保證……”
“你的人格……”泰王神色愈發(fā)擔(dān)心。
哥倆就這樣親密無間的走進了藏香院。
走進院落,任逍遙四下一望,不由詩興大發(fā),感慨吟道:“問君能有幾多愁,恰似兩個太監(jiān)逛青樓……”
泰王臉色難看的瞪著他。
任逍遙坦然的笑笑:“呵呵,一時感慨,遂作此詩,泰王哥哥覺得佳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