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德加法規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大胡子嚇了一跳,愕然道:“你們是哪座山頭的?怎么如今土匪打劫居然還打旗號了?”
沒人回答他的話,官道邊次第跳出數百人來,將車隊的前路后路堵住,人人張弓搭箭,對準了護鏢的鏢師。
大胡子哼了哼,冷笑道:“人倒是不少,可憑這點人就想吃下咱們的貨,簡直是癡……”
話未說完,年輕公子扯了扯他的衣袖,嘆氣道:“你還是看清楚再說話吧……”
大胡子一楞,凝目望去,只見除了官道前后的數百人之外,左邊山林處竟如雨后春筍般冒出了不少人影,粗略一掃,少說也有數千人。
數千人還不算什么,離譜的是,這數千人竟穿著顏色式樣統一的鎧甲,手執只有朝廷正規軍隊才有的制式長矛,長刀和弓箭。
“官兵?”大胡子這回才真正開始吃驚了,朝廷的正規軍隊怎會出現這里?而且,看他們的來勢,莫非是想……打劫?這……這世道怎么了?
“哇哈哈哈哈……”任逍遙仰天長笑,也許笑聲太過難聽,大胡子不自覺的往后退了一步。
哎呀,這是不是傳說中的扮豬吃老虎?嗯,雖然狗血了一點,可心頭這份舒坦的感覺果真是讓人心曠神怡呀,看來為了保持自己健康舒爽的心態,以后要經常干這種事才是。
“你們是朝廷的官兵?”大胡子楞了楞,繼而大聲喝道。
任逍遙笑聲一頓,像被人掐住了脖子的雞似的,立馬大聲嗆咳起來。
一旁的溫森渾身不自在,畢竟他是朝廷仕途出身,一直以正統自居,如今竟然參與打劫,對他的心理底線來說,實在是一次嚴峻的考驗。
“怎么都穿著鎧甲?”任逍遙好不容易喘過氣來,憤怒的瞪著溫森。
溫森有種流淚的沖動:“大人……這些都是正規軍隊,不穿鎧甲穿什么?”
“有道理……”任逍遙沉吟了一下,隨即挺起胸膛,望著大胡子,理直氣壯的大聲道:“朝廷官兵怎么了?朝廷官兵就不能打劫了么?華朝律法上哪一條規定了?”
自打這些軍隊漫山遍野出現后,年輕公子的神色便開始變得凝重,仔細打量了任逍遙幾眼,接著走上前去,拱手道:“這位……這位好漢,在下能否請教尊姓大名?敢問這些官兵真是朝廷的官兵么?”
任逍遙窒了窒,他有點心虛,打劫這種行為當然是沒錯的,可穿著官兵的鎧甲去打劫,這個……未免有點囂張了,萬一被胖子知道,他也許拿自己無可奈何,但朝中的言官就不是那么容易打了,被他們參個“縱兵搶劫”的罪名,丟官事小,讓胖子丟了面子,自己也不好受。
“他們……咳,他們是過路的,怎么著?”任逍遙挺起胸膛,掃視著麾下的數千官兵,大聲道:“告訴他,你們來干嘛的?”
“打劫!”
數千官兵興高采烈的齊聲大喝道。
任逍遙又開始劇烈咳嗽。
“羅嗦那么多干嘛?媽的!老子是來打劫,又不是來跟你攀交情的,快點,把馬車留下,你們走人!”任逍遙一橫心,干脆不管不顧的搶了再說。
“賊子安敢欺我!”久不出聲大胡子忽然怒聲大喝,隨即搶過身旁鏢師手中的強弓,搭箭便朝任逍遙射去。
利箭嗖的一聲射向任逍遙,去勢疾如閃電。
“哇!”
“大人小心!”事突然,溫森來不及阻止,話剛起頭,利箭便已堪堪射到任逍遙的額頭。
任逍遙睜著驚恐的眼睛,身子下意識往地上一縮,長久鍛煉出來的逃生本領終于又一次救了他,身子下沉的那一瞬間,利箭正好擦著頭皮掠過,牢牢的釘在他身后一株槐樹上,入木數寸。
所有人都愣住了,數千人竟呆呆的沒一個人出聲,望著任逍遙身后那支釘在樹猶自顫微微的利箭,眾人額頭上全冒出了冷汗。
突然出現的驚險一幕,令他們仍后怕不已。任逍遙是欽差大臣,他們則是任逍遙的親軍,欽差大臣若有個三長兩短,以華朝嚴苛的軍法,他們也必將受到嚴厲的懲罰。
任逍遙擦著冷汗,無力的癱坐在官道邊,兩眼睜得大大,嘴唇不住的哆嗦著。
趁著大家楞神的功夫,溫森一個箭步沖到任逍遙身邊,用身體擋住了任逍遙,官道中間的士兵們也收起了玩笑的表情,神色凝重的用盾牌連成了一線,張弓搭弦,嚴陣以待的對準了車隊的鏢師們,尤以大胡子為重點戒備目標。
“大人,你還好吧?”溫森低下身,關心而焦急的問道。
任逍遙呆呆坐著不動,讓他有些擔心。大人不會被那一箭給嚇傻了吧?
良久,任逍遙幽幽的呼出一口氣,眼睛眨了眨,豆大的眼淚便掉了下來,當著數千官兵的面,忽然放聲嚎啕大哭起來,一邊哭還一邊伸出手,抱住了溫森的胳膊,大慟道:“嗚嗚……打劫太他媽危險了……嗚嗚……”
溫森心下惻然,拍了拍任逍遙的肩膀,唏噓道:“是啊,混碗飯吃都不容易啊……”
“嗚嗚……老溫啊,我覺得咱們以后還是從良吧……打劫這個工作,看來很不適合我啊……”
溫森大喜,欣慰道:“大人迷途知返,大善!”
抹了抹眼淚,任逍遙站起身,看著前任的大胡子,一邊抽噎一邊喃喃道:“媽的,謀殺朝廷命官,你知道要被砍幾次頭么?”
溫森湊上前道:“大人,這些人如何處置,請大人示下……”
“扁!痛扁!”任逍遙咬了咬牙,又抹了把眼淚,惡聲道:“竟敢把堂堂朝廷命官嚇哭了,這個罪名……咳,老溫,嚇哭朝廷命官算什么罪名?”
溫森想了想,然后肯定的道:“恐嚇!大人,他們這叫恐嚇!”
“對!恐嚇!”任逍遙惡狠狠的大喝道:“來人!給老子扁他們,特別是那個大胡子,把他扁哭為止!”
“是!”
眾士兵齊聲應了,接著便一擁而上,開始毫無顧忌的使勁揍起人來。剛才欽差大人遇險,害得他們差點因此受到朝廷的處罰,幸好大人無事,這會兒他們憋了一肚子氣,怎能不趁此機會泄一下心中的怨氣?
于是乎,近百名押車的鏢師立馬被這群訓練有素的士兵放倒,然后幾個人圍著一個使勁的拳打腳踢,鏢師們雖然武功高強,可他們面對的畢竟是朝廷的正規軍隊,就算他們有能力還手,可這種情勢下,他們敢還手么?真惹急了這幫兵痞,令他們動了殺心,他們可就不止挨頓打這么簡單了,個人武功再高強,在軍隊面前,卻渺小得不堪一提。
“大人,這批貨還要不要?”溫森對鏢師們的慘叫聲充耳不聞,轉身恭敬的問道。
“要,怎么不要?這是本官晶瑩的眼淚換來的,也算是勞動所得啊……”危險消除,任逍遙立馬恢復了本性。
“可是……大人你不是說再也不打劫了么?”
“我說過這話?”任逍遙愕然,兩道班駁的淚痕還掛在臉上,純真的大眼眨啊眨,顯得特別無辜:“你出現幻覺了吧?我是青龍山二當家的啊,不打劫怎么過日子?”
“……”
官道上,群毆仍在繼續,年輕公子搓著手,滿臉無奈的站在一旁,不停的看著任逍遙,一副想說話又不敢說的模樣。
大胡子是偷襲任逍遙的主兇,自然受到了士兵們的重點照顧,近十人圍著他一個,只聽得咚咚咚如同擂鼓般的響聲不斷傳出,大胡子不時慘叫幾聲,不過這家伙倒也硬氣,被打得鼻青臉腫仍未出聲求饒,實在熬不過去,不由厲聲大叫道:“大公子,退回徐州!快!啊——”
“狗賊,今日之賜我記下了,不管你是誰,敢劫江南韓家的貨,你等著抹脖子上吊吧!啊——”
任逍遙愕然望向溫森:“江南韓家是什么來頭?很厲害么?”
溫森楞了半晌,擦了擦冷汗,笑容滿是苦澀:“大人,江南韓家……乃是江南排名第一的世家大族……”
蘇州韓府。
韓府毗鄰城南滄浪亭,占地頗廣,層疊曲折的園林布置,使得韓府就像生活在鬧市中的世外桃源,一如韓府如今的處世態度。
所謂世家門閥,他們自然不像京城任家那樣,只是個純粹的以賺錢為目的的商戶,他們的觸角深入到民間官場甚至朝堂的任任面面,他們盡一切的可能去展和延續各任各面的關系。他們的勢力,并不單單體現在商場上,更重要的是,他們在民間和官場有著非常大的影響力,這種影響力甚至能左右官場動態和局勢,所以世家門閥,往往也一直為當權者所忌憚和防備。
作為江南第一世家,除了在當地有根深葉茂的勢力外,還得學會凡事低調,力求在不顯名不揚萬的前提下,平穩而有效的展壯大家族。
之所以在江南富庶之地成為世家,當然是有其原因的。世家并不是暴戶,世家中人行事也并不是仗著家族的名頭在外面囂張跋扈,橫行霸道,相反,世家子弟無論在什么地任,什么場合,遇到什么事情,他們總是彬彬有禮,談吐不凡,千年來的孔儒禮教,總能比較完美的在他們身上體現出來。世家子弟們從小所受的教育,便是以家族為榮,如何為家族爭取每一分利益,他們明白一個道理,囂張跋扈的世家絕對活不長久,千百年來,歷史的滾滾洪流,大浪淘沙之下,囂張跋扈的世家,早已被洪流所湮沒,留給世人的,只有一段曾經存在的傳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