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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著她火光下秀美的側臉,魏南歌意味深長的笑了笑。
“七七,我問你一件事。”
“你說。”
“若是我和季少幫主同時遇險,你會先救誰?”
慕容七頓時愣住了,讓她愣住的不是這個問題的答案,而是一向以睿智著稱的魏大人,居然會問出這么無聊的問題。
“自然是你,阿澈會武功,可以自保的。”
“可要是,你不救他,他就會死呢?”
這個假設慕容七從未想過,她心目中的季澈,永遠都不會退卻,不會失敗,更不會死。
可這個假設卻不是沒有道理的,季澈終究不是神,他也是會死的。
她沉默了。
就在此時,一線風聲自虛空中傳來,慕容七來不及多想,將魏南歌一把推開,只聽到咻的一聲,一支黑翎羽箭插在了魏南歌方才坐著的位置上。
隨即奪奪之聲不斷,慕容七拉著魏南歌伏下身子,從火堆中抽出一根還燃著火苗的樹枝,一邊將近身的箭枝一一打落,一邊朝著箭矢射出的方向慢慢挪去。
樹叢的邊緣處漸漸出現模模糊糊的人影,慕容七看準了方位,空手接下一箭,反手就朝暗處擲去,一聲慘叫之后,暗處的偷襲者卻并沒有倒下,反倒像麻袋一樣被扔了出來,結結實實的摔在慕容七腳下,抽搐了兩下,不再動彈。
還沒來得及查看,又一條人影被扔了出來,緊隨其后的,是一道矯健的身影。
“阿澈!”看清來人,慕容七終于放下心來,皺眉看著地上那兩個不知死活的偷襲者,問道:“怎么回事?”
“我們被包圍了。”季澈彎腰從兩人的黑色披風上扯下一物扔給慕容七,道:“弓是松木所制,這是江南一帶的弓兵配置,對方人數不少,單打獨斗的功夫不高,并不是專業的刺客。”
慕容七看向手中物什,那是一枚黑色的披風扣針,裝飾著一圈水紋,顯然不是白朔紋飾,想到季澈所說的松木弓身,她心中已知答案。
“是雍和軍!”
季澈點了點頭:“我方才去探路,正遇到有人偷襲,來不及清理干凈,漏了兩個人進來。”
慕容七這才發現他的臉頰和身上都有新的血跡,不由驚道:“你受傷了?”
說著便伸出手去,手指剛碰觸到他的臉,他卻倏然轉開,胡亂用手背拭了拭,沉聲道:“我沒事,不是我的血。”說罷轉身朝火堆邊大步走去。
慕容七看了看自己停在半空中的手,皺眉盯著他的背影看了好一會兒,才跟了過去。季澈已經將眼下的情況同魏南歌簡單說了一說,為免暴露目標,火堆已經熄滅了,點點的星光從北方高遠的夜空落下,空氣中彌漫著潮濕冰涼的水霧,似乎下一刻,潛伏在黑暗中的殺人者就會撕破這份短暫的平靜。
慕容七想,所謂命運,大概就是這樣的。幾天前她還是錦衣玉食的準王妃,如今卻與強敵環伺的逃犯為伍。可是看著眼前這兩個身處險境依舊從容不迫的男子,她卻絲毫不覺得遺憾,幸好,她想,幸好她來了。
三人經過簡單的商議,確定了幾件事。
首先,紫霞鎮的雍和軍顯然已經入關,此事沒有班惟蓮的默許是不可能做到的,這說明,班惟蓮和鳳淵之間至少已經達成了一部分協議;
然后,如此勞師動眾,顯然風間花和她背后的鳳淵對魏南歌的性命勢在必得,去往天河城的最后這段路,必定兇險萬分;
但也正因如此,可見鳳淵對與白朔結盟一事并非十拿九穩。
“班惟蓮疑心甚重,即使鳳淵有雍和軍和巨澤地宮為憑,料想他也不會輕易答應與之結盟,畢竟我大酉仍是□□正統,國力雄厚不容小覷,即使班惟蓮野心勃勃,但時機未到也不敢輕易與我朝兵戎相見。”魏南歌對各國局勢及在位者的性情了如指掌,他分析道,“我猜測,他目前應該仍舊在觀望中,一邊穩住鳳淵,一邊也并沒有拿大酉使臣一事大做文章,顯然是想給自己留一條后路。他還在衡量,與哪一方合作,會更加有利。”
季澈點頭:“鳳淵一定也看出了班惟蓮的心思,才會急著要殺了你,好做實大酉和白朔之間的矛盾。”
慕容七向來不喜歡想這些彎彎繞繞的陰謀詭計,她只問一句話:“現在我們該怎么辦?”
“第一,不能死;第二,找到證明魏大人清白的證據;第三,找一個可以直接和班惟蓮傳話的人。”季澈簡單扼要的總結道。
魏南歌撫掌而笑:“季少幫主的話甚得我心。”
慕容七有些不明白:“為什么要找直接可以和班惟蓮傳話的人?”
“這樣大酉使臣才能不受阻礙的和白朔大汗重新談和親的條件。”魏南歌朝她眨了眨眼睛,“那一定是可以讓班惟蓮心動,會因此放棄和鳳淵結盟的條件。”
如果班惟蓮選擇大酉,鳳淵會怎么樣?那一瞬間,慕容七腦中有一念閃過,卻又很快被眼下的緊張替代,她一樁一樁的數道:“證據的事,我已經交給小久去查了,能和班惟蓮直接傳話的人,只要到了天河城就能找到,所以——”
所以,最重要的事,就是——不能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