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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處河谷離日月山本已不遠,如今風間花自顧不暇,三個人正好加緊趕路,很快就進入了山腳的一大片沼澤。
通這片沼澤就可以進入天河城地界,那里有白朔士兵看守,要聯絡上衛棘也容易得多。
趕了一天的路,大家都有些累了,尤其是身子最弱的魏南歌,慕容七見他臉色太差,便提議稍做休息。
三人在一處四周被泥潭環繞的樹叢停下,升起火堆,魏南歌內腑之傷未愈,喝了兩口水便劇烈的咳嗽起來,慕容七拍了拍他的背,又抓起他的手腕想要探查脈息,卻一時忘了他右臂有傷,手里一用力,魏南歌忍不住“咝”的抽了一聲。
眼見他手臂上纏著的布條又有血跡滲出,她忙不迭的翻出金瘡藥,決定先給他重新包扎。
周圍又濕又冷,她卻并不在意,有條不紊的燒水,清洗,上藥,坐在火堆邊的魏南歌靜靜的看著她,站在不遠處的季澈也靜靜的看著她,一時無聲。
不過片刻,季澈驀然轉開視線,道:“我去探一探路。”也不等另兩人回應,便獨自轉身,消失在暮色中升騰而起的薄霧中。
最后一個結打好,慕容七上下左右的瞧了瞧魏南歌的手臂,滿意道:“先這樣,等到了天河城,找個專門治療跌打骨折的大夫,保證讓你一點后遺癥都沒有。”
魏南歌輕聲道:“多謝。”
“不用客氣。”慕容七說著又去探他的脈息,“我再幫你看看內腑。”
“季少幫主每日以內力替我療傷,如今已經好多了……”
“他自己也受了傷,還要替你療傷,對他對你都不好,以后還是我幫你吧。”慕容七一旦決定,便立刻調整了姿勢,伸出手掌抵在他胸前穴道上。
正打算運功,魏南歌卻突然拉開了她的手,順勢握在掌中。
“不用了七七。”首輔大人的聲音雖夾雜著深深的疲倦,卻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溫柔,“我的傷已經不礙事,不用再為我耗費內力,這一路還不知有什么危險,你先護好自己。”
慕容七愣愣的看著被他握在手中的自己的手,耳根慢慢發燙,這樣的親近讓她覺得十分別扭,只是這份別扭,并不是因為羞澀,而是因為尷尬。
明滅不定的火光照在那個她曾經為之心動的男子身上,盡管如今他衣衫殘破,容顏憔悴,卻仍不掩君子如玉的氣度,她有些恍惚,突然想,若是時光倒流,此刻身在花翎的小樓中,抑或是在那個滿是書聲粥香的小院里,會不會,一切都變得不一樣……
她無法回答自己,就如同時光不會倒流,不一樣的時間,不一樣的境地,不一樣的心情,如同溪中水,手中沙,錯過了,就再也回不去了。
她只愣了那么片刻,便將手抽了回去,道:“多謝魏大人關心,這點內力不礙事,若你的傷影響到行動,反倒是不好了。”
魏南歌看著自己的手,掌心似乎還留著淡淡的余溫,但很快,便被著荒原沼澤帶著腥味的冷風吹散了。
果然……如此……
沒有人會在原地等待,他之于殷紫蘭是如此,慕容七于他,亦然。
他自嘲的笑了笑,慢慢蜷起五指,輕輕握住,再抬起頭時,已是云淡風輕。
“說的是。”他若無其事的笑道,“七七與季少幫主不愧是多年好友,說的話都一樣。”
慕容七心中不由的一跳,問道:“他也這么說?”
“嗯,所以被逼著天天療傷。”
慕容七想像著季澈威脅魏南歌的樣子,忍不住就笑了:“他很兇的,我也經常被他教訓這不好那不對,不過他沒有惡意的,你習慣了就好。”
“他覺得你這不好那不對?”他瞥了她一眼,“我看未必。”
“嗯?”
“這一路我們偶爾會聊起你……”
首輔大人故意賣了個關子,慕容七忍不住追問道:“聊什么了?他都說我什么壞話?”
頑劣?沖動?還是不懂事……各種毛病,她都能替他說出一堆來。
魏南歌卻搖了搖頭,道:“他說你雖武藝高強,卻心思單純,最喜歡坦誠以待,最痛恨隱藏欺瞞,還說你善惡分明,有人對你一分好,你會以十分報答,是難得的赤子之心。”
他說著朝她眨了眨眼:“我覺得這些不像是壞話,你說呢?”
慕容七愣了愣,季澈居然會在魏南歌面前這樣形容她,連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竟然可以有這么多討人喜歡的地方。
莫非真如慕容久暗示的那樣,他故意在魏南面前夸自己,是另有深意?
可是,當初又是誰說魏南歌不可以的?好的壞的,都是他說的,他還說他喜歡她呢,他的喜歡,就是將她推給別人嗎——她自己的事情,為什么不讓她自己做主!
慕容七拾起地上的木棍狠狠的捅了捅火堆,語氣也有些咬牙切齒:“我本來就挺好的,誰稀罕他來夸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