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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半夜的,吵什么……”她嘀咕著翻了個身,但立刻坐起身來,迅速摸出枕頭下藏著的匕首,輕叱道:“誰?”
黑暗的角落里閃出一道輕捷的身影,迅速點上了燈,沉聲道:“前面有船觸礁,堵了河道,一時走不了,這附近有個廢棄的小港口,我們要就近停靠。”
見是季澈,她收回匕首,打了個呵欠又往下躺:“停就停唄,不用特意通知我,我先睡了……”
“等一下!”他拉住她,卻一眼看到她散開的前襟下露出的一大片肌膚,那抹雪白在燈光下看著分外刺眼,他的心猛地一突,手頓時松開,慕容七猝不及防,重重的倒了下去。
這一回,她徹底醒了。
“喂!”
“穿好衣服,跟我出來。”
他說完便轉過身去,慕容七只得乖乖的起床穿衣服。她這會兒已經想明白了,如果不是發生了什么意外,他也不會半夜三更的把她從床上拎起來。
“怎么了?”跟他走出船艙的時候發現外面正下著細雨,風很大,耳邊清晰的聽到波浪拍岸的聲音,原來船已經靠岸了。想起日落之前看到的一覽無余的寬闊江面,也不知道這個所謂的“廢棄的小港口”究竟是從哪里冒出來的。
她跟著季澈下了船,踩在濕軟的泥土上,看著眼前昏暗的火光照射下略顯荒蕪的小碼頭,正想說這里真是月黑風高,殺人越貨的最佳場所,還沒開口,離他們不遠處的一排青瓦房里便突然出現了一群人。
一眼看去,密密麻麻的足有上百個之多,這些人穿著一色漆黑的水靠,手里舉著松明火把,跳躍的火光將他們手里明晃晃的鋼刀反射出一片雪亮,兩下比較,反倒顯得她手里的風燈暗淡無光,無比凄涼。
慕容七回了回頭,就見著一波大浪涌來,浪尖里浮出十來個黑衣人,手腳麻利的攀著駁岸,攔住了他們的后路。
而他們這邊,加上季澈也不過十來個人,她略微朝他靠了靠,她低聲試問:“有人要劫你的財?”
季澈不置可否的撇了撇嘴:“誰敢?”
“好吧,總不成是劫你的色吧?”
“……”
“這也忒膽大包天了一點,連你都敢動。”她嘖了一聲,一上船她可就看見船上醒目的位置有著鴻水幫的標志,看見了這標志還敢來太歲頭上動土,她也很佩服對方的膽量。
仿佛為了印證她的話似的,風雨浪濤聲中突然傳來一個陰測測的聲音:“少主,別來無恙?”
她愣了愣,怎么?還是自己人?
“廖蒼舟,原來這兩年你都躲在這里做縮頭烏龜。”季澈的聲音如往常一樣冷淡,于冷淡中又透出三分寒意。慕容七忍不住側目,一時竟覺得這個名字有點耳熟,略略一想,頓時想起兩年前自己同巨澤世子沈千持大婚的時候,季澈正因為清理鴻水幫叛徒的一場大戰受了重傷,所以才錯過了婚禮。依稀仿佛,聽小久說過那個叛徒的名字就叫什么什么“蒼舟”。
要說她為什么會把一個不相干的名字記得那么清楚,主要還是因為鴻水幫里十六位協理幫務的飛舸將軍都讓前任幫主季芒起了一個頗有含義的名字,每個人都是一種顏色帶一個“舟”字,她還一度替那位用白色命名的哥們兒惋惜,好好的一個黑臉大漢,偏偏要叫“白粥”。
這位叛徒廖蒼舟,也正是當初十六位飛舸將軍之一。
之前聽說他在那場大戰里被身為后生小輩的季澈帶著部下重創,剪除了羽翼,自己也半死不活的,還是季澈念在前代幫主的面子上才饒他一命,沒想到時隔兩年,此人非但沒學乖,反而卷土重來,還挑了這么一個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的地方。
直到看到人群正中那個獨眼獨臂滿臉煞氣的中年男子,慕容七也不禁有些心驚,任是誰被人傷成這么個樣子,都不會善罷甘休的。
此刻,這位前飛舸將軍正冷笑不止:“廖某落到如今這個地步,都是拜少主所賜。”
他用僅剩的右手往前一指,聲音尖厲道:“今日甸江重逢,當日所受一切,定要向少主一一討還!”
這話說的氣勢與技巧并存,季澈卻只是淡淡的“喔”了一聲:“就憑你?”
慕容七委實覺得他這句話說的有點太囂張了些,如今明顯是敵強我弱,萬一刺激到對方可就得不償失了,正想提醒他一句,廖蒼舟卻果真狂笑起來,手一伸,從身邊的人群里扯出一個被繩索捆得牢牢的姑娘,叫道:“小子,你再猖狂,我就一刀把這小妞的漂亮臉蛋給畫花了!”
慕容七悚然一驚,這叛徒果然早有準備,只見那姑娘身子嬌小,一襲單薄的綠衣穿在身上更顯得弱不禁風,雙手被繩子綁在身后,幾縷散亂的黑發在蒼白的小臉邊飄啊飄的,大眼睛里一片盈盈水色,雪白貝齒咬著粉色菱唇,真真是我見猶憐,就連同樣身為女子的慕容七都生出強烈的憐惜之情。
只是……這姑娘怎么看起來有那么幾分眼熟……
“小慈!”
她還在苦苦思索,身邊卻傳來季澈略顯意外切的聲音,她這才恍然大悟,凝神看過去時,那美少女正急切的喚道:“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