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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艙棕蓬白帆的制式客船在甸江上來來往往的各色行船中并不顯眼,每天,各大港口都有這樣的客船出發(fā),沿著綿延水路駛向沿江各個城鎮(zhèn)。
慕容七趴在船弦上,看著落日一點一點沉入江面,又端詳了一陣泛著金光的寬闊江面,疑惑道:“還不靠岸嗎?難道想暗夜行船?”
身后有人回答:“后半夜有風,趁風勢,明天一早就能到海勝浦。”
海勝浦是大名鼎鼎的鴻水幫江心洲大本營,而此刻,正靠在窗口懶洋洋的擦拭手中□□的黑衣男子,正是鴻水幫的少幫主季澈。
慕容七聞言回頭看了一眼,隨即輕哼一聲,轉(zhuǎn)頭繼續(xù)盯著遠處低垂的灰云。
“都三天了,還沒有消氣嗎?你累不累?”季澈微不可查的嘆了口氣,放下手里的“雷椎”。
“不累。”慕容七撇了撇嘴角。
“好,你不累,我累了。”他也不多話,單手撐住窗框,輕巧的從窗口飛身而出,落在她的身后。
“七七,魏南歌的事,不是我們故意瞞著你,而是怕你知道了之后,做出什么沖動的事,那么整個計劃就會前功盡棄。”低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她切了一聲:“我才不會,你們小看我!”
他沉默片刻,道“你喜歡他,你喜歡魏南歌,不是么?”
喜歡就會在意;在意就會失去冷靜,換成誰,都一樣。
“我……”她一時語塞,眼睛里一瞬間閃爍出一絲茫然,一絲傷感,還有一絲不甘,咬了咬唇,嘴硬道:“我才沒有喜歡他!”
季澈也不說破,靠在她身邊的欄桿上,抬頭望著暮色籠罩的天空,輕道:“那就好。”
她忍不住轉(zhuǎn)過頭看他,江風吹起他的發(fā)尾,翻飛的銀色流蘇柔柔的擦過她的手背。這個家伙,體貼起來也是這么簡潔。
她心里很感激他的不追問,嘴上卻不饒人,惡狠狠的說道:“你們要是再敢合起伙來看我的笑話,當心我翻臉不認人!”
季澈偏過頭看了她一眼,淡淡道:“你也有事瞞著我,彼此彼此。”
慕容姑娘再一次的語塞了,和慕容錚之間的約定,她確實瞞了他很久,因為那是和小久商量好的。可最后告訴季澈的人,卻也是小久,她早該猜到,慕容久這個人說的話根本不可信,早知如此,還不如她先坦白,和季澈合作,總比和慕容久做盟友要靠譜得多。
這個時候的慕容姑娘,早忘了不久之前她還一心打算和季少幫主保持距離。
她回他一個自認誠心的笑:“那以后,咱倆之間不要有秘密,好么?”
夕陽的光芒帶著江水的水汽,潤潤的在她頰邊暈開,他頓時怔了怔,似乎想到了什么,看她的眼神有點躲閃,最終別過頭去,模模糊糊的“嗯”了一聲。
慕容七也沒有在意,自己人的事情都好解決,不好解決的,是另外一件事。
事到如今,盡管有小久的藥丸,可那朵重瓣蓮花還在后頸妖嬈的盛開著,不知道能堅持到何時。
明明輸了也不履行承諾,她實在低估了鳳淵不要臉的程度,早知如此,當屬就不該虛與委蛇,直接動武才是對付賤人最好的辦法。
她擰著眉,正思忖著要怎么把那個王八蛋找出來,耳邊又想起季澈的聲音:
“鳳游宮在京城的幾個大鋪子和倉庫,我都已經(jīng)派人端了,往來京城的商船也不會再接鳳游宮的單子,只要鳳淵還想做遼陽京的生意,應該很快就會出現(xiàn)。”
她怔怔的回過頭來,正對上他幽深的眼睛。他低著頭,離得很近,她甚至沒有注意到他是什么時候轉(zhuǎn)過身的,但她一點也不排斥,他給她的消息真叫人驚喜。
果然是兄弟,果然是知己,她想什么,她要什么,他都知道!
慕容七忍不住抱住他的胳膊,高呼道:“阿澈萬歲!”
他的眸子一凝,略略退了退,淡淡道:“胡說什么?萬歲在宮里。”
“慕容錚還當不起我這一聲萬歲呢!”慕容七皺了皺鼻子,隨即又將他拉近,湊在一處道:“咱們來合計合計,等捉到了鳳淵,我一定要這樣這樣,那樣那樣,到時候一定要讓他求生不能求死不得,喔呵呵呵……”
她自顧自喋喋不休的說著話,溫熱的氣息拂在季澈的臉上,有些淡香,有些微癢,讓向來淡定的季少幫主耳根也泛起淡淡的紅暈,往后躲了躲,被拉回來,往旁邊躲了躲,又被拉回來,躲不開,只好專心聽她說話,漸暗的天色適時的掩住了他不自在的神情。她說著什么,他已經(jīng)有些心不在焉。只漫無邊際的想著,既然她說要彼此坦白,那么有些話,是不是找個機會說清楚,會比較好些?
后半夜果然起了風,船借風勢行的飛快,慕容七躲在船艙里,朦朦朧朧的剛要進入夢鄉(xiāng),耳邊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還有順風而來的嘈雜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