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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這莫非是什雅的‘分花手’?”
慕容七于武學一道向來十分好學,見北宮曇華使出這一招,忍不住停下腳步,扯下頭上的外袍將茶杯迎面揮開,散開的長發在月下甩出一道烏黑的弧線,等外袍裹著茶杯落地時,人已在十步開外。
北宮曇華見一擊不中,正要親自上前,四周的空氣里突然響起一陣微不可查的蜂鳴,他皺了皺眉,迅速退后,下一刻已身在亭中。
身后奪奪之聲不斷,回頭看去,方才站立的地方竟已密密麻麻的插了一圈短箭,箭翎均是極為少見的紅色,正是宮中禁衛軍十七營的標志。
他不禁皺了皺眉——既然禁衛軍十七營已經找到這里,那方才莫名其妙闖進來的女人就不會是魏南歌的人,否則又怎么會自己人對付自己人?
她到底是誰?
眼睛才瞄了半圈,身邊已響起一聲長嘆:“好險好險,多虧我機靈?!?
他的動作不由一滯,緩緩轉過身來,但見一個穿著白色細麻長衣的女子正抱著木柱站在身后的欄桿上,墨黑的長發垂在肩頭,微微前傾的身子輕盈婀娜,尤其是一雙露在衣袍外的玉足,圓潤小巧的指尖沾著些許泥土,更顯白皙可愛。
他忍不住瞇了瞇眼,視線往上,卻看到一張和活潑的聲音完全相反的,呆滯木訥的大餅臉。
好高明的輕功,好敷衍的易容。北宮曇華了然一笑,對著從頭至尾都沒什么反應的撫琴男子語意不明的說道:“鳳淵,這位姑娘就留給你了。魏南歌既然連禁衛十七營的人都請了來,怎么說我也得去會一會?!?
說罷三兩下脫下身上華麗的外衣往慕容七的方向兜頭一扔,就一身勁裝翻墻而去了。
等慕容七把衣服扒開,只來得及聽得到不下數十個人腳步聲消失在小院外,而眼前除了一個帶著面具的男人,就剩了一把琴。
此時不走更待何時?她隨便拱了拱手:“公子請自便?!?
誰知剛跳下圍欄,便被人握住了手腕,她看著素白衣袖中露出的骨節分明的五根手指,有些愣怔:“公子,事實證明我不是你們的對頭,你還抓著我做什么?”
“曇華不在,你可以保護我么?”
溫柔多情的聲音,聽著十分勾人。
方才手掌相接,慕容七已經探知對方內息虛弱,沒有半點武功,若剛才站在院子里的那個人是他,肯定早就被扎成了刺猬。真要是再有人來尋仇,憑他一己之力,絕對抵擋不住。
原來北宮曇華臨走時那句“這位姑娘留給你”,是拿她當臨時保鏢的意思。
可惜,她又不是傻子,才不會給不認識的人當擋箭牌使。
不過如果他肯付錢的話——她瞄了一眼男子手中價值不菲的古琴——有償勞動她倒是可以接受。臨來遼陽京之前,慕容久那個天煞的混球把她的銀兩和首飾全順走了,害得她現在不得不寄季澈籬下,靠借錢度日,丟臉之極。
可她還來不及提出交換條件,原本空蕩蕩的院子里突然多出了一個人來。
一個紅衣蒙面女子正俏生生的站在月下,雙手各握一把彎刀,寒光四射的眸子對著亭中二人看了一圈,最后牢牢鎖住了白衣面具人,顯然他才是她的目標。
慕容七饒有興味的看著她,嘀咕道:“雙手胡刃,這是北夷刺客的風格嘛?!闭f罷蹲下身,往白衣人后背上戳了戳,低聲道:“喂公子,你們的調虎離山之計不靈啦,要我幫你嗎?”
白衣人回過頭來,銀面具后的眼睛里劃過探究的波光,唇角卻微微彎起:“怎么幫?”
慕容七伸出手一一算來:“救你一次五十兩,幫你把她打跑……”
話說到一半,那個紅衣女刺客已經雙刀一絞撲上前來,刀光凜凜砍向白衣人胸口。慕容七急忙抓著他背心衣裳往后一扯,將他硬生生的從凳子上扯下來,刀刃從他高挺的鼻尖劃過,只差毫厘。
“……兩百兩!”
她這才有機會把剩下的話說完。
白衣人半躺在地上,卻并不顯得狼狽,只是嘆了嘆,似乎十分傷心:“我的命只值二百兩么?太便宜了……”
“是、是么?”慕容七愕然,早知道就多要一點了……
不等白衣人回答,女刺客的刀又砍了過來,下手狠辣,慕容七不得不抓著他的衣領,繞著木亭躲來躲去,還沒有談妥價格便已救了他無數次,大感吃虧,不滿道:“公子,你們惹的仇家如此難纏,我要加價!”
“好啊?!陛p如柔羽的一聲笑,夾雜在刀風中幾乎聽不清楚。下一刻,慕容七就感覺腳下一空,腰間被人用力摟住,她剛想一肘子敲過去,便看到白衣人水漉漉的一雙眸子,手里一猶豫,便被他拽著一起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