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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生氣,說話不管不顧道:“十四阿哥不待見十三阿哥,難道也要阻止宜心和十三阿哥以誠相待不成?”
“你.......”十四阿哥被我的話氣得啞口無言,怒瞪我一眼,負手背對著我站著。
十阿哥已經習慣我和十四阿哥這樣子的對話了,對著十四阿哥笑了笑,好奇地看著我問:“宜心,到底怎么回事啊?太子潑茶?太子潑什么茶啊?”
聽到十阿哥這么問,十四阿哥回頭瞪了我一眼,又馬上轉了回去。十阿哥不禁顯得更加好奇,一直追問我到底是怎么回事。有誰見過有人會把自己丟丑的事情,當著眾人的面理直氣壯講出來的。我不吭聲,狠瞪著十四阿哥的后腦勺。過了很久,十阿哥見我和十四阿哥都沒有開口說話的意思,不耐煩地吼起來:“得,敢情都不把我放在眼里。”
一直默不作聲,冷眼旁觀的九阿哥出聲道:“身為阿哥,在宮里頭瞎嚷嚷,也不怕被人笑話。”九阿哥斜了我一眼,繼續說:“她愛收誰的禮,就隨她收,八哥都沒說什么,你們在這兒瞎折騰什么?”
“可是,九哥,宜心和十四弟他們根本就沒有把我.......”十阿哥剩余的話被九阿哥冷漠的眼神逼回了肚子里,他雖然一臉委屈,卻沒打算再把話說下去。
沒想到局面會弄得這么僵,他們三人都是主子,我是奴才,我怎么能把這么重要的關系給忘了?什么不爭饅頭爭口氣,如果什么氣都爭,人還不得脹到爆炸。我將香包收進袖子里,靜了靜心,臉上瞬間堆滿笑容道:“宜心不懂事,方才多有得罪,還望三位阿哥大人有大量,別怪罪奴婢。”
十四阿哥依舊板著個臉,不回頭也不出聲。而這個方法,對向來吃軟不吃硬的十阿哥倒挺管用,他樂呵呵地說道:“宜心,你的性子怎么變好了?”
我笑說:“被欺負得多了,也就慢慢地學會忍了。”
話落,九阿哥眼神深邃地看著我,直到發現我在回看著他,他才淡然地收回目光。
十阿哥不太明白我話的意思,但也沒多問,反倒是又提起剛剛那個問題。我見他不會輕易罷休,于是假裝妥協道:“那事說來話長,待宜心有時間,再與十阿哥慢慢道來,可好?”十阿哥聽后,很爽快地答應我。我在心里偷笑,天知道我什么時候才有時間。
“時辰不早了,我們該出宮去看八哥了。”九阿哥說完,先行一步。
十阿哥點了點頭,然后問我:“你要不要也和我們出宮去看八哥?”
我驚詫地盯著十阿哥:“奴婢可以出宮嗎?”
十阿哥恍然,拍頭道:“我怎么給忘了?你如今是在皇阿瑪身邊當值,沒有皇阿瑪的允許,不能隨意出宮。不過也不打緊,八哥已經好得差不多了,過些時日定會進宮,到時候見也一樣。”
我點點頭。沒有什么特權以前,也只能這樣了。等,是我穿越這么久以來,領悟到的第二個字。
十阿哥笑了笑,邁步追九阿哥而去。
十四阿哥依舊站定不動,見他不走,我也不好先走,遂陪著他耗著。
沒過多久,十四阿哥回過來頭看著我,眼里流露著多種情感,幾分怨恨,幾分嘲意,幾分不解:“宜心,你別把我的話當成耳旁風,當下是個什么情況,你還看不懂嗎?四哥和十三哥都是太子的人,凡事都喜歡和八哥對著干,眼下八哥抱病在床,四哥他們竟然趁機在皇阿瑪面前告八哥一狀。彭兼六創建秘密宗教的事雖尚有遺落,可八哥已經盡力了,也就怪不得八哥,四哥他們在背后捅一刀,算個什么事?我不想節外生枝,便去了四哥府上,誰知,四哥竟閉門不見。我和四哥的關系雖打小就不好,但對他我也還算是尊敬,可如今我算是明白了,四哥眼里只有同宗異母的十三哥,我這親弟弟根本及不上分毫。”
你們與十三阿哥他們政見不合,關系不好,憑什么要阻止我和他們的關系變好?四阿哥眼里只有十三阿哥,你還不是事事都護著同宗異母的八阿哥,處處為難四阿哥,難道就不許人家四阿哥維護同宗異母的十三阿哥?你想得也太天真了吧!還是你當你四哥的心是瞎的?我有些嘲諷地看著十四阿哥,十四阿哥一怔,氣道:“你別用這種眼神看著我,我說的都是事實,若不是因為八哥,我才不會干涉你的事情,十三哥從小就不招兄弟待見,除了四哥,還有哪位阿哥愿意和他接觸?我看,你與十三哥走得近,未必能討得什么好處。”
我心里很不爽:“十四阿哥,每個人的想法和對事物的看法都是不同的,并不是做每件事情之前,都必須得在心里想清楚,我圖什么,我能從中獲得什么。”
十四阿哥滿是不解地看著我:“真不知道十三哥跟你說了些什么,值你如此護他?”
我不想和十四阿哥繼續說下去,不耐煩道:“十四阿哥,九阿哥和十阿哥都已經走了,你也趕緊走吧!”
“牛脾氣,怎么也說不聽。”
我側過頭不看他,還不知道是誰牛脾氣,總是針對十三阿哥,對你又有什么好處?
他看出我不想多說,很識趣地轉過身準備走,可好像還有話要說,又回過頭來:“在德州行宮發生的事情,只有我和八哥知道,九哥和十哥都還不知道,八哥讓你別把那件事放在心上,此外,八哥讓我提醒你,皇阿瑪可能已經知道你和八哥的事情了。”
我一時不知道在心里琢磨了些什么,愣了會兒神,點頭道:“我知道了。”
我的語氣突然軟化,他覺得有些意外,等了一會兒,說:“我雖然很不喜歡你,可八哥是真心喜歡你,我也不想八哥為難,才會看在八哥的面子上,對你一忍再忍。”
我說:“那等哪天八阿哥不理奴婢了,十四阿哥是不是又會繼續找奴婢翻舊帳呢?”
他笑哼一聲,甩袖而去。
十四阿哥究竟是怎么樣的一個人?有時侯覺得他只是一個任性又不懂事的孩子,有時侯覺得他就像一個歷經滄桑的中年人。這就是紫禁城帶給他們的童年禮物嗎?逼著他們過早的成長,逼著他們過早的學會用各種計謀保護自己。
我真的必須得在八爺黨和四爺黨之間做個選擇,不能一邊與四阿哥和十三阿哥做朋友,一邊顧慮好八爺黨的感受嗎?
如十阿哥所言,沒過幾日,盧太醫就向康熙稟告八阿哥已然痊愈,跟著我便在御河邊遇見了他。
那天康熙命我做些點心送去寧壽宮給皇太后,還好皇太后沒有一直拉著我說話,否則我就與他錯過了。倘若真錯過了,不知還得等多久才能見著面,沒有什么通訊方式可以每天聯系,也不能經常見面的宮墻戀實在是可悲。
病愈后的八阿哥面容憔悴,也消瘦了不少,卻絲毫不減以往的英俊瀟灑。與他面對面的站著,我有很多話想和他說,可是在心里措了半天的詞,最后竟說了一句極不著邊際的話:“你今兒個的衣服真好看。”說完,自己都忍不住笑了起來。
他也隨著我笑了一會兒,柔聲道:“你最近瘦不了不少,怎么都不好好照顧自己呢?”
這明明是我想和他說的話。
“某人病了,我又不能前去探望,既不知道某人到底病得有多嚴重,也不知道某人痊愈得怎么樣了,所以吃也吃不下,睡也睡不著,不知不覺就瘦下來了。而且瘦下來不好嗎?瘦下來多好,多漂亮。”說著,我用雙手托著自己的臉。你要知道,我在現代時,堅持每天慢跑兩個小時,一個月過去了,非但沒瘦下來,反而胖了兩斤,當時氣得我胃疼了好幾天。
他微微皺眉,目光溫柔地看著我:“對不起。”
我放下手,十分詫異回看著他:“好端端的,為什么要跟我說對不起?”
他伸手來拉起我的手:“對不起讓你為我擔心了,不過我很開心,開心你能為我擔心。”
我問:“那你有多開心?”
他說:“如凈玉蓮盤,似一江春水。”
我莞爾一笑,害羞地低下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