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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他問。
我怎么了?
他作為古代人,當然不會明白。男人三妻四妾,在他眼里看來實在平常,我卻極難跟著顛頭播腦。決定跟他在一起時,我自以為我可以不介意他身邊有多少女人,可事實證明,我要做到釋然真的很難。我與八福晉面對面,她理直氣壯,我忐忑不安,誰是正牌誰是理虧者,一目了然。而剛剛那一幕,若是擱在現代,他恐怕早就被自己一記耳光給扇飛了。試問,誰會忍受得了自己的男朋友拉著別的女人的手,理所當然的出現在自己的眼前?這種甘心共侍一夫的寬宏大度,只有古代女子才會具備,我想我永遠也學不來。
“怎么了?”我久久不語,他復問道。
我搖頭說:“沒怎么。壽宴要開始了,八阿哥還是趕緊過去吧!”
他仿佛對我這不同于以往的態度很不理解:“到底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嗎?”一面欲伸手來摸我額頭,我連忙用手擋開他。
我討厭他這樣問!即使不能明白我一夫一妻的心思,至少也得明白我看見他和八福晉攜手而來心里極不痛快吧!看見自己的男朋友和別的女人在一起時會吃醋,是每個女朋友的天性,難道他府里的那些女人,沒有因他吃過醋?明明拐個彎就能想明白的事情,他非得停在拐彎處裝傻,還是他以為我百醋不侵?
“我真沒怎么,我很好,沒病也沒痛?!蔽乙还赡X子說完,他沒有馬上接話,只是靜靜地站著。
漸漸黑卻的天空,沒有星星的點綴,沒有月亮的陪襯,黝黯得好似染了墨的畫布。
我摸不透他突然的沉默是因為什么,等了一會兒,見他沒有開口的意思,我輕聲道:“八阿哥若沒什么事,宜心就先回去了?!彼琅f不語,我有些生氣,隨便朝他福了福身子,轉身欲走。
他一把抓住我的胳膊,走到我身前截住我:“前幾日還好好的,怎么今日一見面,你對我就不冷不熱的,是我哪里做得不夠好?”
好不容易等來的碰面,你以為我不想心平氣和的跟你說話嗎?看到你與別的女人攜手而來,我連吃醋的權利都沒有?真不知道他是真不明白,還是在故意和我裝癡。還是在他的眼里,我必須是一副溫順可愛,小鳥依人的模樣,偶爾一次任性,耍小脾氣就接受不了了。
我撩開他的手,語氣不好道:“你一直都很好,我也沒覺得你有哪里不好。什么叫不冷不熱?非要貼你身上,那才叫熱?”
他一臉愕然,不知道是因為我的話,還是因為我突然的生氣。
半晌,他忽而笑起來,我更氣:“覺得這樣好玩嗎?”
他問:“吃醋了?”
現在才看出來,你不覺得晚了點嗎?
我撐著腰,故意笑得前仰后翻,冷聲道:“少做夢了?!?
他說:“壽宴結束后,恐怕已經很晚了,明日午后,我再抽空去樓音院看你?!?
我鴨子死了嘴還硬:“愛去不去。”
他微微一笑,囑咐我回樓音苑好好休息后,領著安祿朝寧壽宮走去。我看著他的背影,暗自想到,我受不了自己喜歡的人跟別的女人在一起,我沒錯。
翌日午后,我擔心八阿哥過會兒來時,水碧留在一旁,我不好解釋,遂故意支開她。誰知,我眼巴巴的等了一個下午,八阿哥都沒有出現。我從最初的氣急敗壞,看什么都不順眼,轉至大失所望,說了一大堆自己事后都想不起來的怨言,最后竟然呈現出“清風徐來,水波不興”的狀態。八阿哥沒來,是諸事纏身,還是覺得我昨天的態度太強硬了,暫時不想見我?反正不管原因是什么,總之,他沒有來,也沒有讓安祿前來轉達什么。
被戀人放鴿子是一件讓人心情低落的事,我很傷心,卻不能表現得太明顯,因為今晚偏偏輪到我在養心殿留夜,我不但不能在康熙和李公公面前表現得很傷心,還得強顏歡笑。
之后,八阿哥又連著幾日好似人間蒸發一樣,不見蹤影。在此期間,我曾夢見自己打電話給八阿哥,還狠狠地臭罵他一頓,他在電話另一頭很誠懇地向我認錯??蓧艚K究是夢,怎么可能成真,古代根本就沒有電話,如果有,我早就打過去罵人了。我有想過寫信去罵他,可惜沒有信差。這就是在古代談戀愛的壞處!就算想找他掐架,也得先見面。
一日,聽聞八阿哥、九阿哥、十阿哥和十四阿哥前來養心殿請安。我猶豫了很久,還是決定去見他,就算要罵人,也得先見著人不是?我特意讓水碧將點心端去養心殿,自己興致勃勃地跑回房補了個妝,打算在養心殿附近的那個長廊等他。可是等我走到長廊時,卻只看見十阿哥和十四阿哥。我疑惑地走上前去請安。
十四阿哥見我四處張望,好奇道:“你在看什么?”
“沒看什么?!蔽易焐线@么說,眼睛還是不自覺地朝四處看。
十四阿哥等了一會,說:“八哥去咸福宮請安了?!?
我猛地將目光轉向他,他沒想到我反應那么大,面容怔了一下。
我問:“什么時候去的?”
一旁的十阿哥說:“去了有一會兒了,我們在這兒等九哥,九哥去更衣了?!?
我暗自咬牙,當我是玩偶嗎?開心時,拿出來玩一玩,膩了,丟到一邊不聞也不問。虧我還為了見他特意回房補妝,虧我還茶飯不思的想了他那么多天,混蛋!
十阿哥一時想起什么道:“對了,宜心,你答應給我做點心的,什么時候做啊?”
沒見我正傷心嗎?
我語氣不好道:“沒心情,等心情好了再說?!彪S后,我向十阿哥和十四阿哥草草地請了個安,轉身退下。
轉身沒走兩步,十阿哥追上來,問道:“宜心,你怎么了?”
我沒理他,反而加快了腳步。
十阿哥站在我的身后喊:“宜心,宜心?!?
十四阿哥走到他身邊,笑道:“十哥,你別叫了,我看啊,她今兒個是真的心情不好!”
十阿哥納悶道:“心情怎么不好了?難道我們當中有誰招惹她了不成?”
十四阿哥道:“還真是有人招惹她了。”
十阿哥不明白:“誰敢惹她?”
十四阿哥故意打啞謎:“你覺得呢?”
十阿哥想了一會兒,突然想明白過來,笑著點了點頭。
我苦笑,兩個做弟弟的都能明白,他那么聰明會不明白?
路過御河邊,看見河里的魚成雙成對地游來游去,我忍不住停下腳步,指著河里的魚嚷道:“游游游,有時間游就趕緊游吧!等哪天小爺我心情差到爆表,就把你們全給宰了,統統做成生魚片。”
一轉身,看見八阿哥和安祿站在離我不遠處。八阿哥抿嘴一笑,踱步朝我走來。這會兒想起這個世界上,還有一個叫董佳宜心的人存在了?我站在原地愣了一會兒,來不及想他有沒有聽到那些話,賭氣地拔腿跑開。跑了沒多遠,想想覺得不對,我為什么要跑?明明是他失約在先,明明是他的錯,這幾日生的悶氣,也得找他全部發泄了才是。
我掉頭往回走,回到御河邊時,他們人已經走了。
我氣極反笑:“胤禩,你混蛋,咱倆沒戲了,就這樣了吧!”
后來的一個月,我總是故意躲著八阿哥,走路碰見繞道的情況最為頻繁。他或許也有所察覺,將近年關,讓一名眼生的小廝給我送了一封信來,我說什么也不肯收。小廝一臉為難,我心里過意不過,才應肯收下??墒且晦D身回房,就直接將信丟進床頭的柜子里,用來壓箱底,沒有要拆開看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