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陪德妃說完笑,跪安離開永和宮時,已是傍晚時分。夕陽昏黃的余暉愜意地籠罩著整座紫禁城,向來威嚴深沉的紫禁城,此刻顯出幾分難得的靜謐和安詳。我舉著德妃剛剛賞賜的紫色玉佩,反復地看了一遍又一遍,難掩心中的喜悅之情,對著玉佩得意一笑,順手將它收于袖中。
我這算不算討好德妃了呢?
“汪,汪,汪——”
不知從何處傳來幾聲狗吠聲,我滿心疑惑地抬起頭四處張望。不一會兒,從一扇宮門外跑出來一只毛色雪白的小狗,毛茸茸的,十分惹人喜愛。我跑上前去,蹲下身子將它抱起來,它輕哼了幾聲,一個勁地往我的身上蹭。
“你受傷了嗎?”見小狗右后腿纏著的紗布上沾有幾滴血,我一臉憐惜地摸了摸它的頭,又摸了摸自己的膝蓋:“真可憐,和我一樣可憐,一樣身上都帶著傷?!蔽彝铝送律囝^,站起身,打算把小狗帶回咸福宮去療傷。
只顧著撫摸小狗那柔順的雪毛,都忘了看前面的路,突然間,我不知道是撞到了什么,猛地一下被彈了回來。抬起頭一看,原來是一名身襲紫衣的男子。男子面色冰冷,高挺的鼻梁間斷地呼出勻稱的氣息,薄薄的嘴唇微微緊抿,隱藏在似劍的眉毛下,那如鷹般凌厲的眼神,不禁令我心生畏懼,我忙不跌地跪到地上。
“你好大的膽子,見了四阿哥不請安,還抱著四阿哥最心愛的雪絨狗?!备谧弦履凶由砗蟮男P,大聲地指責道。
四阿哥?雍正?我的未來?
一直想見卻沒機會見著的人,現在就在我的眼前,心里頓感幾分欣喜,幾分害怕。我微抬頭,快速地瞟了紫衣男子一眼。他如此冷靜,我撞了他,他竟一言不發,臉如冰塊一般,真不愧是冷面王爺。
“奴.......奴.......奴婢見過四阿哥,四阿哥吉祥?!鄙囝^好似打了結,說話一點兒也不利索。我的心不按節拍地跳動著,另一只沒有抱著小狗的手,一時之間不知道該如何擺放。別緊張,別緊張,別緊張!我在心里反復地提醒自己,但轉念一想,沖撞了喜怒無常的四阿哥,我能不緊張嗎?
“不用拘禮,起來吧!”四阿哥的語氣如他的表情一樣冷。
“謝四阿哥?!?
話畢,我準備站起身,怎料眼下要好好地站起身竟有些困難。因為剛才太慌張了,猛地跪到地上,不小心碰到了膝蓋上的舊傷。我無奈地鼓了鼓嘴巴,動作極不雅觀地站起身。
四阿哥許是看出我的身體不適,眉頭微微皺起:“怎么如此失禮?”
我抬起頭去看四阿哥,見他的面色比之前更冷了些,心一驚,忙低下頭。猶豫著要怎么回答,是該說真話還是亂編一通,他顯得不耐煩道:“說。”
我深呼了一口氣,回道:“前幾日被九阿哥罰跪于石子路上,跪傷了膝蓋,方才因不留神沖撞了四阿哥,猛地一跪碰到了舊傷,奴婢在四阿哥面前失禮了,望四阿哥見諒。”想起被罰跪的事,我滿肚子的氣憤和委屈。
他問:“因何事?”
何事?總不能說是因為愛慕八阿哥,才落下的后遺癥吧!
我說:“頂撞阿哥,出言不遜?!睘榱孙@得我被罰得心甘情愿,我故意多加了一句:“是奴才犯了錯,該被九阿哥罰?!?
他冷笑道:“說的雖不是奉承話,卻也不是真話。”
我倍感難堪,臉頰不自覺地微微泛紅,剛剛那句話還真是畫蛇添足。
懷中的小狗又往我的身上蹭了蹭,我才想起那名小廝說的話,忙將小狗遞向四阿哥。他斜了我一眼,接過小狗,極其疼愛地撫摸著它的頭。他還真是愛狗,感覺冷漠的他,對狗比對人還要溫柔幾分,這就是我日思夜想的偶像?他突然側過臉,發現我在看他,于是將冷冷地目光全投放到我身上,我不自然地別開臉,不敢再看他。
半晌,他回過頭去看著小廝道:“你去請張太醫過來,百福是時候換藥了?!?
“喳,奴才這就去?!毙P應完,匆匆離去。
小廝走后,周圍的氣氛頓時變得十分壓抑,壓抑得有些讓人透不過氣。從未想過見到四阿哥時,我會有這種感覺。雖然不敢期盼見到他時,可以摟著他的手臂說“我好喜歡你”,或者是好奇地問他喜歡什么討厭什么,又或者是羞澀地問他喜歡什么樣的女生,但也不至于像如今這樣,無話可說,無事可做。見到自己的偶像,卻又不敢與他太過親近,這就是古代和現代的區別。
四阿哥的右手不停的撫摸著百福的毛,無名指上戴著的翡翠戒指,在雪白的狗毛的映襯下,顯得格外的醒目,他開口打破壓抑的氣氛:“你是第一次見到百福?”
我點點頭。
他又說:“百福是前些日子才進的宮,宮里除了小貴子,你還是第一個接觸百福,百福不排斥的人,也是第一個敢抱百福的人?!?
動物又不像人,它們的思想都是極單純的,你如何對它,它就如何待你。第一次見面就不能抱了嗎?你不知道這世上有種感覺叫自來熟?
我胡亂解釋:“奴婢壓根不知道百福是四阿哥養的,若是知道,定不敢抱它?!蔽胰羰窃缰?,早就把它抱回咸福宮好生供養了。照這情況,討好它可比討好德妃管用。
他問:“若是其他主子的狗,你就有膽子抱了?”
我說:“不是,也不全不是?!?
他冷冷地看著我。
我忙肯定地說:“不是?!?
他收回目光,語氣沒有任何起伏道:“接觸生人,還是頭一次見它這般安靜,初見十三弟時,十三弟只是靠近它,它對十三弟便惡狠狠的,更提抱了?!?
還真是有什么樣的主人,就有什么樣的狗。
我笑:“若是和十三阿哥相處久了,百福肯定也不會排斥了。”
他也笑,只是笑里多了幾分嘲意:“百福跟你相處的日子久?”
這個問題我不是已經回答了嗎?
我不明所以:“奴婢剛剛說了,今日是第一次見到百福。”
他說:“第一次見,百福就不排斥你,十三弟該好生琢磨了?!?
“四阿哥說笑了,奴婢或許是投緣,又或許是與百福同病相憐,百福才不排斥奴婢。”
“同病相憐?”他反問道。
我指了指自己的膝蓋,又指了指百福腿上的傷:“這還不算是同病相憐?”
他冷哼一聲,看著百福腿上的傷,譏諷道:“百福的腿傷,可不是因頂撞主子而被罰傷的。”
那肯定啊!百福雖說是條狗,可背后好歹有你四阿哥撐腰,又有誰敢隨便損它絲毫?不然,怎么都說俗話說得好呢?打狗還得看主人。
他見我不吭聲,問:“你剛進宮不久?”
“是。”
他繼續問:“在宮里該如何做到謹言慎行,宮里的掌事姑姑沒教過你?”
我不知道該怎么回答,隨便敷衍了一句:“姑姑自是教過?!?
他還想說什么,被他命去請張太醫的小廝回來了,朝他躬了躬身子道:“主子,張太醫來了?!?
跟著小廝一道而來的老者,也躬身向他請安:“四阿哥吉祥?!?
他隨意地揮了揮手,小廝與老者緩緩起身。
見沒我什么事,我福身道:“四阿哥,沒什么事,奴婢先行告退了?!?
他半側身:“慢著!小貴子一會兒要替我去辦些事,恐會遲些回來,既然百福不排斥你,一會兒換完藥,你暫且留下來照顧它。”
我點頭應道:“是?!闭疹櫚俑]問題,只要你別故意為難我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