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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此,喻子昭的美國之行已抵達圓滿。
只一件事發生了點小插曲,昨晚的舞伴全名布萊恩·肯尼思,是肯尼思家族的第二順位繼承人,他和她跳舞的畫面不知被誰拍了下來,與一眾名媛千金和明星超模一齊登上了紐約各大娛樂報紙的頭條,成為了英俊瀟灑的王子緋聞女友之一。
不過喻子昭實在太名不見經傳了,而風流倜儻的年輕肯尼思繼承人又太過多情,她一個亞洲人的身影很快便湮沒在一群白種安琪兒當中,拉來湊數的花瓶背景而已,沒有激起半點波瀾。
然而,世事難料。
其實景珩看到這些娛樂新聞純屬意外,他的一位女秘書是布萊恩某一任明星女友的超級粉絲,自家愛豆的消息自然是不肯放過,茶余飯后閑聊娛樂八卦的時候,景珩路過,只是無意間撇了一眼娛樂報道,然后一眼就從一群環肥燕瘦中認出了喻子昭,雖然只是個側影,但那樣的身段別人不會有。
她倚在別人懷中戴著精美華碩雞尾酒戒指的左手灼傷了他的眼,景珩覺得他似乎高估了自己在喻子昭心目中地位。
她看起來如魚得水,意氣風發,讓他的意興闌珊擔心糾結成了一個笑話。
各種情緒排山倒海而來,胸腔內被堵塞的幾乎無法呼吸,握在手里的鋼筆因為用力過度而使堅硬的筆尖折斷,黑色的墨水毒.藥一般滲透紙背,驚心,觸目。
終究,還是對她心太軟。
抿緊了薄唇,精瞳凌厲的豎了起來,景珩的臉上一片冰凌之色,這一次,不論用什么辦法,他一定讓她如他所愿。
要有兩個星期,十四天,才有人肯首先做出讓步。
喻子昭接到景珩電話的時候,正慵懶的倚靠在舒適的躺椅里,身上罩著一件寬大的袍子,柔韌絲滑的面料滑至肩胛,半個肩頭裸.露在空氣中,一雙長腿半屈半臥,模樣性感又落寞。
總統套房的視野絕佳,大半個繁華璀璨的紐約城盡收眼底,隔著厚厚的螢藍色玻璃一切紙醉金迷皆成為幻影,喻子昭的目光從遠方天際飄回到玻幕之外自己虛幻的身影之上,遼闊夜空下寂寥的只她一人,要到此刻,她才肯承認,原來她一直在等一個電話,指尖滑動,接通電話。
有清涼的風夾裹著濕氣拂過耳畔,綿延了幾萬公里的路程,時間與空間交錯,在喻子昭的心里下了一場雨,她霎時明白了他在哪里。
天地俱籟,唯有雨聲沙沙。
良久良久,景珩嘆息一般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喻子昭,生日快樂。”
十一月九日,這個特殊的日子,是喻子昭的生日,她母親的忌日。
征忪了片刻,喻子昭從躺椅上坐了起來,拉好浴袍,性感散盡,只余落寞,視線看向已轉過凌晨十二點的鐘表時針,原來她已經25歲了,近乎虛無的笑笑,她說道:“謝謝你啊。”
她從不過生日,倒也不是多么多愁善感的人,只是這樣一個日子,于她,比起慶祝,更適合用來感恩懷念。
無聲的沉默開始蔓延。
景珩撐著傘靜靜地站在喻子昭母親的墓前,墓碑上的照片被他用手帕擦的很干凈,林姿年輕的面容和喻子昭七分相似,十分血緣,卻是今生和她相隔最遙遠的人。
心底的憐惜一點一點溢出來,胸口微澀,景珩盯著那雙和喻子昭如出一轍的眉眼,虔誠地向林姿起誓,今生今世,此生此世,他會代她好好照顧喻子昭。
風聲漸盛,樹葉沙沙地響,整個墓園籠罩在一片風雨飄搖中,景珩深深鞠躬,然后轉身一步一步走下臺階,黑色的長風衣下擺被風撩動,簌簌的雨滴砸在上面,又不留絲毫痕跡的滑落。
好似過了一個世紀那么漫長,他邈遠的聲音再次飄落進她的耳:“喻子昭,你打算什么時候回來?”
大概是風太大了,她才會從他被風雨吹的七零八落的聲音里聽出淡淡的思念,以及一絲緲淡于無的薄恨。
靜夜無聲,千絲萬緒涌上心頭,被刻意壓制的思念就要破土瘋長,喻子昭一時沒有作聲,怕一出口就泄露了此刻的軟弱。
但下一剎景珩的說話馬上讓她清醒過來,剛才不過是她自以為是的錯覺。
“不是想要離婚嗎?”他說。
如此變幻莫測的情緒讓喻子昭也自愧弗如,她從來猜不透他心里到底在想什么,還好還好,差一點,只差一點,她怎么會忘記她走之前才對他說過什么話。
起身赤腳走到窗前,無焦距的視線從云端一直墜落到凡世紅塵,她極其寒涼的嗓音飄渺如煙:“就快了,美國已經凌晨,有什么事等我回來再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