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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廳里沒有開燈，黑漆漆的，趙承歡適應了一下，就在餐廳看到了黑乎乎一團，走過去拍開餐廳的燈，果然，顧清和還是中午的樣子，在椅子上坐著一動不動，像一尊雕像，面前的飯菜也沒什么變化，想來兩個人都沒怎么動。看他的表情，像是茫然思索，又像是一片空白。

趙承歡走過去坐到顧清和身邊，也說不清心里是什么感覺，看著顧清和為了詩語這樣失魂落魄，不知道他們中午到底都說了什么，可是能讓顧清和這樣魂牽夢繞，詩語到底是他深愛的人，恐怕現在的自己說什么，顧清和都不會這樣吧？

“清和，你和小語……”

她很想問你們說了什么？你們打算如何？你們還會繼續么？她想問太多，可是又不出口，因為她怕，那不是自己想要的答案。

顧清和沒有回答，抬頭看了趙承歡一眼，微微搖了搖頭，詩語和他說的，他還需要好好想一想，他自己都還不清楚，所以，也不知道怎么和趙承歡說。

趙承歡看他不想深談的樣子，也不做勉強，顧清和不會撒謊，他如果想說就會說，不想說就會沉默，卻絕對不會敷衍的承諾或者答應什么，對于這一點，趙承歡竟然覺得欣慰，至少，顧清和不會欺騙她。

顧清和看著趙承歡將飯菜端進廚房，纖細小巧的身影在廚房里來來回回，白熾燈的燈光打在她身上，讓她整個人都帶著一種白色的光暈。

耳邊似乎還在響著什么聲音，微弱的，應該是中午的時候，詩語帶著哽咽的聲音，眼前是承歡穿著圍裙做飯的身影，顧清和自己都覺得，很糾結。

“阿和，對不起，我不知道會讓你這樣難過，我真的覺得在家里太壓抑了，才會想要出去走一走，我想和你離婚，想到一個沒有你的地方生活，只是因為你一直陪在我身邊，我以為我是厭倦了的，可是當我真的離開之后，我才知道，我真的很需要你，你別不要我，好不好？”

“阿和，我們還像以前一樣好不好，我真的不會再這樣自私，也不會再這樣任性了，我會改的，真的。”

“阿和，求你了，別生我氣了，我沒有哄過人，我也不知道該怎樣道歉才能讓你不生氣，可是我真的很難過也很后悔，如果知道我這次讓你這樣難過，我真的不會這樣的。”

“阿和，你一直都那么疼我，難道不能再原諒我一次么？你遷就過我那么多次，就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再包容我一次好不好，我真的不會再那樣了……”

……

詩語哭的那樣傷心，顧清和竟然在心疼的同時，覺得有些疲憊，他知道自己是愛著詩語的，這么多年，他無比的確定自己的感情，也正是因為如此，他傾盡全力去愛的人離開，才會帶給他那樣大的傷痛。可是，為什么呢，好好地在一起不好么？為什么非要等到這樣的狀況出現，等到裂痕真的出現，才想要努力的將它縫合起來，裝作什么都沒有呢？

承歡回來的時候，正是他最難過的時候，他迫切的想要一個安穩，想要一個人告訴他，他付出一切，不應該被這樣對待，他死心塌地，不應該被如此辜負，他甚至有些破罐子破摔的想，如果有一個人，也能關心愛護他，甚至不需要付出一切，只要真的將他放在心底珍惜，安安穩穩的和他過一生，他可以不談愛情，就這樣，兩個人一直到老。

可是如今，當詩語再次出現，他忽然發現，自己那顆疲憊怠惰的心，又再一次跳動了起來。

他明白的，這樣心動的感覺，這樣讓心口滿滿的酸脹的感覺，除了詩語，再沒有第二個人能給他。自己，當真是太不爭氣。

看顧清和保持沉默的樣子，趙承歡也就不再勉強。

對于這個敏感的話題，兩個人默契的選擇不再提起，顧清和是不知道如何說，趙承歡是覺得多說無益，畢竟，決定權不在她的手里。就這樣吧，在他身邊，多呆一天都是賒來的。

于是，詩語造訪的這一天晚上，兩個人都失眠了。

趙承歡看著電腦屏幕上顧清和稚嫩青澀的面龐，微微出神，只在這一天的日記上寫下了簡單的一句話：

“你走，我不送你，你來，無論多大風多大雨，我要去接你－－梁實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