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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德急得團團轉,趕緊吩咐人下去傳太醫:“陛下,您身上的傷……”可笑的是江胤之受傷的地方正是他勇闖火場,烙下丑惡疤痕的地方。地上橫躺著一把帶血的軟劍,沈妙行刺得這一劍太狠了,從她刺來的時刻開始,江胤之已經有所感覺,她沒有猶豫,沒有遲疑,是真的沖著他的性命而來。
江胤之側身避開了要害,用肩處迎難而上,正好一臂之長的距離,他掐住她的脖子。
血汩汩地流。
江胤之勾起冷笑:“玉珠,你真的想殺了朕?”
她的回答讓他感到意外:“我讓你下一輩子做不了皇帝。”
江胤之眉頭微皺,手指的力道慢慢狠了幾分:“你想為江歲寒報仇?”
沈妙行道:“若你是修羅,我亦為鬼佛。”
江胤之咬牙慢慢收緊,五個指節都發出了青色。
沈妙行卻是對著他款款一笑:“皇上你信不信,如若有來世,我定叫你丟了這帝王位。”
江胤之抬頭:“!!”
眼看她在自己的手中,慢慢地沒了力氣,慢慢地閉起了雙眼,慢慢地昏了過去,江胤之終于漸松了五指,將軟倒的她攏進懷里。
“玉珠。”失聲地看著她,看了許久許久,直到常德沖進御書房內,喚醒了神智有些恍惚的江胤之。
失了許多血,江胤之唇色發白。常德說什么,他腦子里都是嗡嗡的,聽不清楚。
只聽清楚了常德問他是怎么受傷的,其實答案顯而易見不是嗎?江胤之還是答道了:“朕是讓她故意刺的?!?
江胤之微有失神地道:“沒想到她這么恨朕?!?
忽然又覺得可笑:“如果刺一劍能讓她對朕的恨意減少一點……”他的心早已經被刺得千瘡百孔了。
江胤之怎么會看不出來,沈妙行的心從來就不在他的身上。
“可是朕,可是朕……”
還想試一次。
.
江胤之被刺傷一事驚動了宋太后,太后帶了宮中各個嬪妃來探望他,不少女人見到皇上面容憔悴,忍不住眼圈一紅,都哭上了。江胤之有些生厭,道:“不用這么興師動眾。”
江胤之說完此話之后,側身不再看眾人,睡下了。
太后問常德怎么一回事,常德受了江胤之的口諭,決心將秘密保守到底:“宮中出了刺客,皇上與麗妃娘娘險些被刺客重傷。”
太后道:“那刺客人呢?”
常德搖搖頭:“逃了。”
“混賬!”太后氣得,“一個皇宮,那么多嚴加守備的侍衛在,居然還能讓一個小小的刺客逃了?”
惠妃為她撫了一下背:“母后千萬不要動氣,氣著身子可不好?!?
惠妃不屑道:“照臣妾來看啊,當時皇上與麗妃同在御書房內,這刺客是怎么躲過侍衛的眼睛來御書房行刺的?也太厲害了一些吧……說不定啊?!被蒎崃舜浇?,“這個行刺的人其實就在皇上身邊?!?
“不可能!”說這句話的居然是太后,“麗妃自己也受傷了,現在人還昏迷著,啟文在她的教導下,已經能開口說話了,她如此為啟文,為皇上著想,哀家不相信她是行刺皇上的人選?;蒎阋膊挥谜f了。張嬤嬤,扶哀家回宮休息。”
張嬤嬤應了一聲“是”。
見她走遠,惠妃急得想跺腳,怎么短短一段時間,不僅賢妃向著麗妃了,連自己家的親姑姑也向著沈妙行了?
慧喜宮中,翠屏哭哭啼啼的:“娘娘為什么會變成現在這樣?”
常順受了皇上的口諭,親自來安撫“民情”。
翠屏一直追問:“常順公公你說,我家娘娘究竟怎么了,好端端的御書房里怎么會有刺客?”
常順也是難過:“雜家也不知道。當時服侍陛下的人是常德公公?!?
行桑書畫他們也一直在哭,翠屏抹了抹眼淚,漸收了聲。沈妙行細白的頸中有五道紫紅的指印,哪有刺客行刺是用手指去掐的?都是快狠準,做到迅速解決,迅速離去才是,翠屏雖然察覺到了奇怪的地方,可是礙于宮里暗藏于潮涌下的真相往往會要許多人的性命,便打發了慧喜宮中所有宮人們,先退下去讓娘娘好好靜養。
因出了這件事,太后加派了人手在宮中,此刻皇宮人網密密,隨處可見侍衛在寢宮之外巡走。饒是如此,仍有一個藍衣公子上梁揭瓦、飛檐走壁躲過了眾人的視線。
趁入夜,天上明星閃爍,他揭開了一片瓦片,當看到橫躺在床上的那個人,臉色發虛,眉頭緊皺和衣而睡,他的面色難解。不久便又躲過了嚴加防守在宮外的人,來到她的身邊。
輕輕吐出兩個字:“妙行?!?
所有人都稱呼她的閨名為“玉珠”,而她只將自己真正的名字告訴了一個人。
藍衣公子上前,隨著床前銅雀燈光亮的漸近,也漸漸露出了他的一張絕世容顏。曾經風華絕代、傲視群雄,如今卻只能流落于街頭市井口口相傳“神話”中的人。
喜穿藍衣,不愛為權力束縛,逍遙游蕩人間,最得先帝喜歡的第三子——封為嶺南王的江歲寒。
雖然不再說話,但是江歲寒眼中蓄滿了千言萬語,低低地伏在床前,柔聲道:“妙行,你為什么要這么沖動,你不是這樣沖動的人?!?
江歲寒吻了一吻她緊閉的雙目,怕吵醒她一般地道:“我來晚了,對不起?!?
沈妙行似乎從噩夢里感受到一股暖流,是江歲寒握住她蜷緊的雙手,在他的手心中,她的雙手慢慢放松地展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