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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胤之退下早朝,今日也埋頭憨戀于政事之中,不久后來到了御書房,繼續處理一些未解決的奏折,正在批閱中,今日侍奉他的常德來報:“陛下,麗妃娘娘在御書房外求見。”
江胤之放下筆,眼中多了一絲笑意:“真是稀奇,她怎會來?”
而后更是直接站起來,迫不及待地想要親自迎接:“快讓她進來。”
常德埋身應了一聲,到御書房門口對外喊道:“宣麗妃覲見。”
沈妙行今日一身淺灰色花袍衫,進入屋中以后,細心的江胤之便發現,她的妝容也隨著服飾的變化而在改變。
變得更加沉穩,更加莊重。
江胤之很快摟住她的腰:“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不開心的?”
往常她從來不會選擇這種色系的衣服,總是愛穿水藍色、嫩青色之類的。江胤之連日來有些忙碌,加上沈妙行也在對付江啟文不能開口這件事,兩人已接連一周的時間沒有見過了。
“難道是因為受了賢妃的影響?”這種太過樸素的顏色只有賢妃會穿,不過難得見沈妙行穿,也很是好看便是了,但是……江胤之難得地與她說笑道,“朕還是瞧不慣你穿這些顏色的衣服呢。那夜那件海天霞色的衣裙就不錯,朕可是欣賞了半日愛妃的玉足。”
沈妙行抬頭,那個晚上的記憶忽然涌現出來,江胤之對她似乎是深情地說道——
“玉珠,朕只想與你有一個孩子。”
“玉珠,朕想你有朕的孩子。”
真亦假時假亦真,江胤之的戲演了太多回,真真假假已經分不出來了,沈妙行從他懷里抬起臉,直勾勾看著他,江胤之道:“怎么了?你這小眼神,好像想把朕吃了似的。”
“的確想吃皇上呢。”沈妙行笑了笑。
“玉珠這句話怎么講?”感覺她又會發表一些有意思的見解,江胤之饒有興味地等著。
不過說到吃,江胤之將手指插入她的發絲,一撫到底,珠翠釵落,她的長發近乎鋪灑到地面,江胤之想起來她剛進宮的時候,還只是一個長發到腰的小姑娘,如今亭亭玉立,經他一手培育,已是這般大了。他吻了一吻她的額間,確定是他的麗妃無誤以后,終于有了絲絲實感,再接著將她耳鬢的發絲拂到耳后,又輕輕在沈妙行的耳垂之上落下一吻。
沈妙行渾身一顫,不是因為他的挑1逗,而是因為忍耐。
每一次江胤之讓她侍寢,她都是忍耐,再接著拒絕,罷工。
“皇上,臣妾這幾日聽聞了一個民間故事。”沈妙行道。
江胤之聞得聲音,停止了動作,拉著她的手坐下來,案上鋪陳的都是展開和未展開的奏折,亂七八糟地攤滿了一桌,甚至有幾本掉到了地上。
江胤之撐著腦袋側頭看她,燭光輕弄,眼中熠熠如藏了星輝:“什么樣的民間傳聞?”
沈妙行深吸了一口氣,她今日的反應很反常,都被捕捉到了江胤之的眼里。
“就是關于負心漢與負心女的故事。”沈妙行緩了緩,道,“如果一個負心漢負了一男一女三世,是不是該償還?”
江胤之不假思索道:“當然要償還了,這都三世了,若有輪回道,當打入地獄,受百般之苦,萬劫不復。”
沈妙行道:“如果一個負心女負了一個男人三生三世,是不是也該償還?”
他只是微笑:“若朕說,玉珠也是一個負心女?”不久以后便堵了她的嘴,口齒香,攜芳唇。含含糊糊地,江胤之出聲問她:“今日怎么了?受了委屈了么?”
“告訴朕,朕去揪出欺負你的人,朕也欺負他去……”話音未落,沈妙行忽然推開他,江胤之的唇邊帶血,被咬壞了,他撫了撫唇,正對上沈妙行的雙眼,她下巴上挑,添了一股嫵媚,也添了一股厲色:“因為是皇上,就可以隨意地操縱權術?”
江胤之聞之色變,同樣地勾起一抹冷笑:“愛妃,你什么意思?”
江胤之發自肺腑的喜歡的時候會叫她“玉珠”,一旦有了一點不和,就會叫“愛妃”兩個字,聽起來很關切也很寵溺,其實是生氣的表現。
“臣妾覺得,臣妾忽略了太多太多的事。”
如果不是沈玉袂告訴她,她一直都不知道江歲寒暗中向先帝太后求情,希望能封她為王妃;
如果不是沈玉袂告訴她,她一直都不知道江歲寒假死了之后,偷偷變成各種人的樣子,就為了在一側看她,甚至她曾經還在他化成的小販手中買過胭脂水粉;
如果不是沈玉袂告訴她,她一直都不知道江歲寒是被親兄長殺死的,而被殺死的理由除了為了真正得到皇位,也為了從江歲寒的手里爭得她;
如果不是,如果不是沈玉袂告訴她,沈妙行深深吸了一口氣,她一直都不知道江歲寒原來很喜歡她,她只知道江歲寒已被安排了與傅大將軍的女兒傅淑蓉的婚事。而江歲寒平時也只是像當一個妹妹一般看待她,甚至有時候還喜歡欺負她,與她斗嘴。
再加上她被自己的初心蒙蔽了雙眼。
這個游戲的皇上,從第一世的時候開始,到現在第三世,一直都是江胤之在當。
第一世時由于急于從游戲里回去,她的志向就是入宮為妃,成為后宮多如牛毛的嬪妃的一員,也沒有想清楚個中安排,現在回想起沈老爹的話:“孩子,你是要入宮為妃的人啊!”才發現埋伏與表象下的真相。
全都是江胤之安排的。
沈妙行進入宮中以后,也不斷地力往前爭,只為了開創盛世寵妃局面。
一世一世的失敗,她都努力過來了。
每一世的輪回,所經歷的情節雖然會通過她的抉擇而有細微的變化,但是大體走向不變,也就是說,江歲寒在整整三世的時間里,經歷過三次兄長的背叛,三次難逃的“死亡”,三次無果的愛戀,三次隱忍的痛楚。
沈妙行的心瞬間抽了一下,在推開江胤之的時候,故意解開了他的腰帶,拿到了他藏在腰間的軟劍。軟劍上手,即刻鋒芒畢露,沈妙行持著它,在空中輕輕一揚,劍尖直指江胤之的下顎。
她看了他一眼。
你確實是我曾經幾個孩子的父親不假,但是君若負我,我必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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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當看到地上凌亂的一切,還有倒在血泊中的兩人,常德的臉色瞬間白了。
血都是來自江胤之的身上,此刻沈妙行已然昏迷,臉上血色盡褪,躺在江胤之的懷里,被他緊緊摟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