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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只覺腦海中有根緊繃的弦突然斷了,江胤之一瞬間躍過了眾人的身邊,打開御書房的大門,老遠也能在東邊高廣的上空看見一縷升起的濃濃黑煙。
江胤之瘋了似的下了層層石階,宮院里、廊道里已團團奔走著不少小宮女和太監(jiān)了。
大家聞訊拿著一桶桶的水,正要往那邊運往。
“這不可能!”
一有重兵把守,二有公公在那隨時待命,就算是一只螞蚱,也難以飛進去,為什么這樣的一個地方會被攻破?還是在皇宮里面,在他這個帝王的眼皮底下。
江胤之惱羞成怒,更惱的是都燒成這樣了才得以知曉那邊發(fā)生了怎樣一種慘狀,心想著麗妃此時此刻可能已經(jīng)葬身火海,心中便是一陣難以抑制的絞痛。
公公小喜子在身后拼命追趕,江胤之瘋了似的下令道:“快點,朕要去麗妃那里,朕要立刻過去!”
小喜子已命人準備好小馬輦,幾匹小馬大白天的有點有氣無力地埋著頭,噴著鼻,江胤之怒瞪了小喜子一眼,幸好小喜子腦筋轉(zhuǎn)得快,準備的是馬輦而非步輦,否則的話,要皇上騎到人背上拼命奔過去?
“皇上。”小喜子見機行事,從中牽了一匹精神最為飽滿的駿馬出來,江胤之上前接過韁繩,直接縱身一躍上馬,小喜子來不及與他再言幾句,江胤之人已奔出數(shù)十米。
馬屁股搖擺著揚長而去,后面塵土飛揚,小喜子吃了一嘴的灰,一臉愁苦地叫喊:“皇上,皇上啊,千萬別沖進火海里,萬萬不能沖進去,龍體重要!”
不過就是一個妃子,居然鬧出了這樣大的動靜!
騎馬狂奔的江胤之,一路有人前來勸阻,馬蹄子有如不長眼的刀劍,那些人紛紛被江胤之的氣勢唬住,江胤之高坐在馬背之上,冷著一張臉,笑道:“你們這是要攔朕?都反了是嗎?”
“皇上,奴才們不敢!”
江胤之繼續(xù)冷笑:“朕做事自有分寸?!瘪R蹄子一掀,那些人吃了一臉土。
江胤之夾緊馬腹,一路所向披靡,心中已暗暗發(fā)誓:“若是朕知曉是哪位歹人竟敢謀害朕的愛妃,朕一定將他千刀萬剮五馬分尸!”
“阿嚏!”沈妙行突然打了一個大大的噴嚏,摸摸鼻子,也不知道是哪路神仙此刻在何方想念她呢。
她翻身,眼睛眨了兩眼,打了一個大大的哈欠,無聊到昏昏欲睡。此刻的她正躲在大樹下哼著小曲乘著涼,別提心情有多么美好了。時而翻身,時而翹起二郎腿,也不需要擔心其他娘娘們做的耳目,給她冠上一個沒有后宮妃子該有的儀容儀表的罪名去皇后甚至是太后那里告小狀。
別人不知道她高興什么,她是最清楚的,眼下重見了天日不說,終于把這關(guān)了自己三個月久,黑壓壓陰沉沉一片的房子燒了。
一把火連天,那就一個字——爽!
沈妙行哼啊哼,變了一個調(diào)子,儼然是現(xiàn)代歌曲《今天真是一個好日子》。
萍兒聽著她哼的小曲,雖然聽不懂她哼的是什么,估計是麗妃娘家那邊的民謠,也就沒有細問。萍兒仔細瞧著沈妙行,看她的眼神是越來越佩服。
身后幾丈遠就是濃煙滾滾,那火舌頭都沖天了啊,把身上臉上啊熏黑了不說,味道刺鼻嗆人,萍兒幾度被熏得熱淚滾滾,合著那濃煙的節(jié)奏,哭成一個小淚人。
但是麗妃不一樣啊,麗妃就往那里輕輕閑閑地一躺,手心枕著后腦勺,很優(yōu)哉游哉。
合計這么一個人兒,從頭至尾都沒有對她端著娘娘該有的架子,倘若不是一開始賣進陳府里做奴婢,倘若能自己擇主,真想跟著麗妃娘娘。
她的心思被沈妙行一眼識破,沈妙行“趁火打劫”,嬉笑調(diào)·戲她道:“萍兒,可別忘了咱們之間的約定。”
萍兒怔怔點頭。雖說麗妃有些壞心眼,可又叫人討厭不起來。
何況救了她們主仆二人的命。
此刻她們?nèi)苏阍谝活w石頭背面,經(jīng)過沈妙行精打細算,火是燒不來這邊的,而且沈妙行早早地做好了準備,從侍衛(wèi)尸體身上扒下了一些可用的沒有沾到血跡的碎布,用他們平時飲用的水沾濕了,就成了一個簡易的救急裝備。三個人靠著這個簡易的裝備,扎成了一個面巾,捂住口鼻防止吸入過量粉塵。
至于為什么沒有離開火吞的冷宮太遠,沈妙行自有她的打算。
“娘娘,咳咳咳。”侍衛(wèi)身上的這些衣裳碎布的味道真不怎么樣,聞著臭味,雖然燒不著她們,也得忍著煙熏,那風呼呼地往她們身上吹,萍兒挨到沈妙行身邊,湊近了說話,“娘娘,這個樣子,皇上他真的會來嗎?”
“如果,如果皇上再不來的話,火燒不死我們,煙也要熏死我們了。”
“而且,而且我家娘娘也不能長久地……”
沈妙行停止了哼曲,眼睛定定地看著她一笑道:“信我不疑?!?
這烽火戲諸侯啊,第一次接觸這詞是在沈妙行小學的時候,說的是古時候有個周幽王,為了博得美人一笑,不惜點燃了烽火臺,戲耍了諸侯,讓諸侯們以為國土受到了危機,才那么緊張這件事情??上攵糯耐鹾顚⑾鄠儗恋陌参J呛苤匾暤摹?
其實呢,現(xiàn)在的天下都是江胤之的,江胤之是不能容忍別人在他的地盤撒野的,更何況冷宮設(shè)在皇宮里面,燒起來了,再有個什么東南風西北風刮一刮的,不熄火反而燃了周圍的花草樹木怎么辦?傷到了花花草草也就算了,燒到大后宮,燒到江胤之的寢居,燒到議事大殿,把整個皇宮還有后宮妃子們都燒死了燒沒了怎么辦?
皇上不采取一點行動,老巢都要被火一鍋端了,可行嗎?
沈妙行活動活動了筋骨:“這事兒你就別想了,等著看好戲就行了。”
“什么好戲呀?現(xiàn)在的樣子一點兒都不好?!笨赡苁呛蜕蛎钚性谝黄鸬臉幼犹彘e,萍兒忘了自己身份,和沈妙行說話都顯得親近了不少,竟然都埋怨起她來了。
沈妙行一時覺得可愛,忍不住刮了刮她的鼻子。弄得萍兒怔怔看著她,滿面通紅。
那身后的房屋突然噼里啪啦燒得炸開,萍兒一個冷顫,正準備借機往沈妙行身邊再湊一湊,沈妙行突然捂住她的嘴巴,萍兒見機行事,閉緊嘴巴。沈妙行才將腦袋一低,側(cè)耳緊貼地面一聽,沉悶而漸行漸近的馬蹄聲噠噠地傳了來。
沈妙行笑道,輕聲示意萍兒:“說曹操,曹操就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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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胤之這曹操的確來了。縱馬一路狂奔,正遇上陳水清留在外圍守候的兩名宮女。
心細過人,匆匆一眼江胤之便瞧出端倪:“陳寶林也來了?”如此,事情好像變得有些意思了。
江胤之哼了一聲,兩名宮女一見正是皇上,嚇得措手不及,齊齊下跪。前方火光沖天,她們得了陳水清的命令,不敢冒然離開,江胤之體恤她們過人的忠心,倒也沒有責難她們,只將視線在她們身上逗留了兩眼,繼續(xù)縱馬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