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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顆豆大的汗珠滾進萍兒的眼中,將她的眼睛辣得一疼,險些脫手將陳水清摔出去。虧得沈妙行眼疾手快,將陳水清的腰身一攬。
曉得萍兒是一個身單力薄的小宮女,沈妙行也沒有擺出養尊處優的娘娘該有的架子,偷偷支走陳水清大部分的身體重量,悄悄嘖了一聲:“陳水清這是,真該減肥了。”
估計懷孕以后不知道節制,陳水清被養得珠圓玉潤的,孩子沒有幾斤幾兩肉,那些個脂肪都長在她的身上了。
說到孩子,沈妙行有些出神,陳水清原本已微隆的小腹如今平坦了些許。想到前兩世也是由于種種原因遭受迫害而丟失了孩子,不禁對陳水清油然而生一股同病相憐的情緒來。
由沈妙行點穴,陳水清才止住了血,算保住了命。但也只是暫時的。
陳水清失血過多,剛剛落了孩子,不能受些許風寒,也難以承受前路顛簸的折騰。兩人強行扶著昏迷的她回宮,腳程不便,體力也難以支撐到見到太醫的那一刻。
沈妙行四處觀察,發現一座假山石下可以小憩。幸好今日天氣晴朗,無風卷殘云,而今太陽正俏生生地露出了整顆腦袋,普照著這蔥蔥郁郁的皇城一隅。
奇石怪木居多,雜草叢生,這是一處被人們遺忘的角落,圣上下達過旨意,未經任何許可,閑雜人等誰都不能闖入。
除了膽子肥了的陳水清,不要肖想誰會吃飽了沒事干從后花園穿過來消消食散散步。
搬救兵是來不及了。
萍兒也意識到這一點,時不時哽咽著哭出聲音:“麗妃娘娘,怎么辦,我家主子她,她看起來就快……”陳水清臉色煞白的,隨時會斷命的樣子。
怎么辦?怎么都喜歡問她怎么辦?沈妙行笑了笑,一副閑閑的態度:“這事情當然只能聽天由命,我既不是仙人下凡,又不是神醫在世,只能暫時保住她的性命,并不能為她續命。你且拿著一些衣物罩住她,讓她免受一些風寒。”
萍兒照做。脫去自己的宮服,只留中衣,將外衫緊緊裹著漸漸冰冷的陳水清,萍兒的兩只眼睛哭得猶如核桃一般腫大。
事情落到此種地步,也不能怪麗妃娘娘鐵石心腸,如果不救陳水清,才叫合情合理。倘若是滿口答應著救了,倒叫人覺得蹊蹺和唐突。
可是……萍兒當然是不可能眼睜睜看著從小侍奉的主子這么死了。
不說兩人十幾年的主仆情分,單說如果陳水清在宮里有個什么三長兩短,相信陳家人不會輕易放過萍兒。假使陳家人不出手,正如沈妙行說的,沒了依仗的萍兒如同誰都能連根拔起的野草,必然要被丟進其他娘娘的宮里安排著、使喚著,倘若扔進了與陳水清死對頭的娘娘的手里,那往后的日子,想想也是知曉的,定然是生不如死了。
“娘娘!”萍兒決定斗膽嘗試。沈妙行在她眼中,就是一枚大寫的免死金牌。后宮之中最忌諱的便是通·奸,其次才是敢謀害皇子、娘娘的性命等等,沈妙行犯了皇上的死忌,皇上沒有第一時間用一丈白綾將她賜死,反而命人將她丟進冷宮,別人都看著沈妙行的笑話,只有真正懂的人才知道,皇上這么做,就是舍不得。只要人活著,總有一天沈妙行會有翻身的機會。
噗通一聲跪到地上,萍兒為了陳水清,也更是為了自己,狠命地向著沈妙行磕頭。沒的一會兒,腦門上隱隱見了紫紅色的痕跡。
沈妙行突然淡了神色,但是只字未應。
直到萍兒磕得頭破血流,沈妙行才微有動容:“你且起來罷,先起來說話。”
“娘娘聰慧,一定明白奴婢的想法。如果娘娘不答應奴婢,奴婢就算是磕頭磕死在這里,也不起來。”
沈妙行哼笑了一聲:“你是在威脅本宮嗎?”
“奴婢不敢。”想起那柄長刀,與對方冷靜又透露著狠辣的眼神,萍兒有些瑟瑟發抖,“奴婢,奴婢只是想……麗妃娘娘您一定會有辦法。”
萍兒的想法是有依據的。沈妙行的真身“沈玉珠”的這副長相,在后宮之中和眾多佳麗比較起來并不算是絕色。四妃之中的其他三位都是各憑美貌,或者雄厚的家世、背景才得以上位。
當今皇上最喜歡干的事也是利用后宮妃子的地位,相互制衡朝中大員、外戚之間的關系。
一個小小的縣令之女用三年時間就高飛至四妃之位,必然有她的獨特之處。靠美貌并不長久,人總有一天會美馳色衰。沈妙行靠的也不是相貌,她的獨特之處在于,在政事上對帝王的幫助——許多事情被她料中了。
比如兩年前的嶺南之亂,如果不是沈妙行提前向帝王透露,那邊有叛軍開始有所動作,提早動兵將叛軍的念頭熄滅在萌芽之中,怕是康國這幾年會有一些動蕩。
至少這天下太平的盛象是不會延續到今日了。
其他人都以為她料事如神,只有沈妙行知道,咱們穿越女就是這么任性霸道!
“求求你,奴婢給您做牛做馬都可以,您一定有辦法救寶林娘娘的,麗妃娘娘求求你。”
“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我現在是階下囚,如何能保你家主子?”沈妙行一臉為難的樣子,也的確這是一件非常難辦的事情,但萍兒不打算放棄。
“娘娘,求求你,求求你!”萍兒跪行著爬到她的腳邊,一把抱住她的腿。
抬眸,正對上沈妙行那雙點漆如墨的眼睛,這位麗妃娘娘的眉眼楚楚,長相頗為溫柔,身姿婉約,但是那雙眼睛,冷冰冰的沒有濃烈的感情。萍兒有些哽咽,害怕看著那雙眼,不知如此求她,是福還是錯。最終還是豁出去了:“只要救了我家主子,麗妃娘娘想叫奴婢辦什么都行。”
“真的是辦什么都行嗎?”仿佛是等她這句話等了許久,沈妙行的嘴邊漸漸掛起了一個滿意的笑容。
原來這個忙,不是不能幫,而是需要條件才能幫。不知不覺被套了進去,萍兒瞪圓了眼睛道:“就算是要了奴婢的性命,奴婢也愿意!”
話音剛落,沈妙行便笑道:“欸~小姑娘家家的,別動不動就說死嘛。”
她的眼睛直勾勾盯著萍兒的:“我不要你的命,我只要你幫我送一封信。”
估摸著沒想到只是送信這么一件簡單的差事,萍兒有點愣愣地杵在那,倒是傻得忘記了謝恩之類。
沈妙行覺得這丫頭真是有意思,于是笑得特別乖張,一邊抹著笑出的眼淚,突然從懷中掏出一枚火折子,還一邊調侃道:“怎么,你真的以為我要讓你上刀山下火海?”
火折子是從黑衣人尸體身上搜來的,看來為了毀滅證據,黑衣人準備在殺人滅口后來個尸骨無存,將這個冷宮筑成的牢獄燒得一干二凈。
烽火戲諸侯啊,沒想到在這里她也要用上這個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