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麗妃娘娘不僅會武功,殺人的時候眼睛都不眨一下。如今還笑靨如花地看著她。
萍兒癡癡傻傻地愣在原地,半晌視線從沈妙行漆黑如墨的眼珠離開,繼續對上地上兩具尸體,恍然想起這是她第一次見到面目猙獰的死人。
沈妙行帶血的長刀明晃晃地閃著她的眼睛,萍兒委屈地哭了。
“麗妃,娘,娘娘……”
沈妙行撿起地上的干草,抹了一把猩紅的長刀。抹凈的同時提腳踢了黑衣人尸體。
尸體一動不動的,沈妙行仔細想了想,那顆藥丸子可能有詐,一邊長刀架在黑衣人尸體的側頸,一邊蹲身查探他的氣息,小心駛得萬年船,總是沒錯的。確定是沒氣息了,別怪她狠辣無情,緊要關頭,不是黑衣人死就是她亡,沈妙行提起剛擦凈的長刀在黑衣人的要害處捅了一刀,當真確定黑衣人沒反應了,才收手作罷。
看著瑟瑟發抖的萍兒,沈妙行只是一笑置之的態度:“怎么,怕了?”
萍兒慌張點點頭。
“別怕。”沈妙行上前勾住她眼角滾滾溢出的大滴淚珠,又是一笑道:“想殺我們的人,已經死了。但是……”
真正的主使者還沒露臉,也許現在在哪個地方暗暗慶幸著終于同時除了兩個眼中釘。
可惜啊可惜,沈妙行提唇。
她就是素來喜歡看別人吃癟的樣子。
萍兒見這位麗妃娘娘從始至終都笑容滿面,不禁不寒而栗。一個后宮妃子見到殺手不但不害怕,還如此沉著冷靜,萍兒忽然想到陳水清時常教訓她的一句:“你知道的,這宮里該問的,和不該問的事情。”
只要是主子們特意隱瞞的事情,都是不該問的事情。比如麗妃娘娘非同尋常的地方。萍兒噎了噎,想問出口的話最終被吞入腹中。
本以為還要費一番口舌才能叫萍兒放棄疑惑,沒想到陳水清將她的婢女教養的這么好。
沈妙行若有所思。
其實今天的情狀并非沈妙行想要見到的,在偌大的后宮里,沈妙行潛伏了許久,沒有人知曉她會武功的真相,就連那個與她夜夜共眠長達三世之久的帝王也未必知曉。如非必要,實在不該將自己的一些秘密暴露人前。
世人只知道她的身份是當今最受皇上寵愛的妃子,也只需要知道她是一個沒有能力的寵妃就行了,她隱瞞了那么久,就是為了給自己留一點后著。
沈妙行有一個在軍隊的哥哥,從小酷愛練武,在第一世,沈妙行的計劃就較長遠,后宮妃子們不是經常會遇到落水或者遇襲的情況嗎?沈妙行偷偷看她哥哥練武,學了幾招幾式。日積月累,一到晚上就閉門修煉,到重生的第二世時,武功大有長進,這第三世,已算得上是一名高手。
再用她官家小姐的外皮作掩護,該學的女工禮樂一個也沒落下,竟然這多少年來也沒人發覺。
就連她的親哥哥,也沒瞧出個一二。
沈妙行喜歡揣著明白裝糊涂,又得前兩世的經驗積累,這第三世過得順風順水。當然,現在看來也只是表面上的順風順水而已,樹大招風,許多位居高位的娘娘們巴不得早點鏟除她這個眼中釘,太后娘娘也喜歡裝模作樣,栽贓陷害的伎倆在此前是層出不窮。
沈妙行漆黑的眼珠溜過一絲狡黠的光。既然會武功的事暴露了,現在也無所謂了。
雖然不至于完全信任萍兒的保密能力,沈妙行還是像模像樣地警告了她:“倘若你的主子死了,你便沒了依仗。倘若我死了,你的主子也難逃皇上的責罰。所以今日之事,休要在第三人面前提及。”
盡管萍兒是害怕的模樣,幸而她聰慧過人,一點就通:“奴婢知曉的,今日之事,奴婢絕對會聽從麗妃娘娘的安排。”
有這句話就夠了。
沈妙行看似滿意地笑了笑,突然臉色一變,一刀截了過去,萍兒驚魂未定,那柄剛殺過人的長刀還握在沈妙行的手心中,只感到刀風獵獵從身邊而過,她頭上梳理整齊的宮髻瞬間散落。地上掉了幾搓發絲。
萍兒跪了下來,看起來狼狽了許多。
她剛剛以為,她剛剛以為麗妃娘娘要殺人滅口。
畢竟這世上只有死人才不會說話!
萍兒伏地發抖,嗓子也是抖的厲害:“奴婢對天發誓,以奴婢的性命擔保,一定不會在背后亂嚼舌頭根,哪怕是寶林娘娘問起今日之事,奴婢也定當守口如瓶。倘若,倘若有第三人知曉了,奴婢便不得好死,進十八層地獄永世不得超生。”
“嗯。”沈妙行輕描淡寫地應了一聲。就是喜歡像萍兒這樣聰慧善于聽人話的小姑娘。
當真將萍兒拉了起來,但很快揉亂她的秀發。
“一會兒你與我合力將陳寶林抬出去。”門外的守衛怕是兇多吉少了,此次來的黑衣人八成是誰養的死士,舌頭下壓著一粒劇·毒·藥丸,隨時隨地準備為他的主人捐軀。
能做到連殺兩位后宮的娘娘,想必這名死士便沒想過要活著回去。
沈妙行嘴角一翹,這昏壓壓的環境下,笑得越發的明媚了。
那個背后主使想要她死?可她不僅不會死,還要卷土重來。不僅要卷土重來,還要慢慢地玩一出貓捉老鼠的游戲。
※※※
日上三竿,沈妙行與萍兒兩人合力扶著昏迷的陳水清一路走出宮獄。
一出門便見到地上橫七豎八躺了兩三具尸體,都是些侍衛,統統被那怒闖的黑衣人割喉放倒,地上幾乎血流成河,在強光中干硬了些許。已經死了有一些時候了。
被關的久了,許久沒接觸到日光,沈妙行不禁瞇了瞇眼睛,感覺刺痛。萍兒也瞇著眼睛,她是陳水清身邊的頭等宮女,平時沒干過什么粗重活,將昏迷的陳水清扶在肩側已是熱汗淋漓。
萍兒擔憂道:“娘娘,現在回宮里頭還需再走上一個時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