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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敏回道:“也不全是,有時只好兩三種就可以畫一幅,有時用十幾種也不夠,這要看畫什么東西才能決定。”
“敏妹妹說的對,這畫景與畫人就不一樣,然,畫情也分春夏秋東,畫人也看男女老少,時節不同,地域不同,所用顏料也大不一樣,若細究起來怕是說到明天也說不完。”挑好琴譜的牛妘插話道。
王歡驚奇道:“妘姐姐你也會畫畫?”
牛妘好笑的看這她,不過想起王家的家教,搖搖頭同情的回道:“咱們這樣的人家,什么都學一點。出門做客不鬧笑話罷了,我雖不如敏妹妹琴棋書畫樣樣精通,可也略知一二,只是對琴更鐘情。”又見詩茹姐妹兩回來,又道:“詩茹姐姐,你們在家學不學這些東西。”
詩茹聞之一愣,見牛妘笑語嫣嫣的看著自己,有意無意看著王欥略帶怒色的臉,想著自家比王家的爵位還高些,故順道牛妘的話道:“當然要學的,只是我更喜歡下棋,而妹妹更喜歡工書。”
本在她身邊的心茹早就跑到賈敏的身邊看起了柳公權的《玄秘塔碑》,剛一打開,心茹就驚聲道:“敏兒,你這柳公權的《玄秘塔碑》居然是真跡,這可是價值連城的東西,就樣拿出來,若是別家可是要好好的收藏起來的。”
詩茹與牛妘聞之,也圍了過來,見其書體端正瘦長,筆力挺拔矯健,行間氣脈流貫,顧盼神飛,全碑無一懈筆。有以方取勢,引筋入骨之贊。或以為筋骨特露,雖遒媚勁健,然晉法至此大變矣。
這樣珍稀之品若是在她們家是斷斷不會落在閨閣女子手中,可見賈敏在榮國府是多么受寵。詩茹先回過神來,擔憂道:“敏妹妹,這樣珍貴的東西還是好好收起來才是,若是弄壞了可如何是好。”聽了詩茹的話,牛妘與心茹也回過神來,忙忙將帖收好,讓賈敏收起來。
賈敏看她們鄭重其事的樣子,也不拒絕,讓水蕓將東西收了起來,不過還是回道:“姐姐太過小心,不過是個帖子,再珍貴若無人欣賞也不過是一件死物罷了。”后又看心茹依依不舍的模樣,也知其真的喜歡,又從水蕓手中拿了一個紅木盒子,打開從中拿出個一字帖道:“心茹,那柳公權的《玄秘塔碑》的真跡我雖不能給你,不過這個也是《玄秘塔碑》帖,只不過是前朝的拓本,你若不嫌棄,就當我送你的回禮。”
心茹接過那拓本,雖不若真亦那樣珍貴,可也是難得一見的珍品。雖然很想要,可她還是看了看姐姐,是否能接受。賈敏看她那樣很是好笑,故把帖子真接塞到她的手中,假意威脅道:“這帖子我已給你了,既已送出的東西,哪有收回的道理,若你不要,我就扔了。”聽了這話心茹更是為難。詩茹也知妹妹是真心喜歡這字帖,便點頭讓其收下。不過心中也盤旋著回府讓母親好好回一份禮給賈敏。
送完字帖,賈敏又拿出一幅棋給詩茹道:“姐姐愛棋,那幅棋給姐姐才不會蒙塵。”
詩茹接過那棋,打開一看竟是一幅玉,白玉與墨玉做的子,青玉為盤,小巧玲瓏,讓上一見便愛不釋手,可是想到妹妹那已得了字帖,若她再收了這貴重的玉棋,就太過失禮了,便要推辭。
“詩茹姐姐,不滿你說,其實這棋看起來貴重,其實不然,這棋其實下剩下邊角料做的,這玉料也不是什么上好的玉料。”說著賈敏拿起一枚棋子遞給詩茹。
詩茹接過棋子細看,那玉中是帶有一些雜色,略有些瑕疵。便真賈敏說的是真的,好奇的問道:“這樣巧的心思是誰想出來的?”
“是我兄長,之前兄長買了幾塊玉籽料,給我和嫂子還有祖母打首飾,可最后還剩一些,一時也想不起做什么,若是這樣扔了有些可惜,兄長便讓人將剩下的籽料做了這幅棋。”賈敏想著賈赦討好的將這幅棋送給她的時候得意的樣子,還說她若不喜歡便送人,將用上好玉籽料來做一幅更好的給她。
“賈姑娘的兄長真好。”那王欥忽如其來的說道。
賈敏只是笑笑,便未接話。亭中在坐的除了王欥都得了賈敏送的東西,牛妘的琴譜,詩茹的玉棋,心茹的字帖,王歡的顏料。這四樣真真合了琴棋書畫四字。
王欥看著四人都歡歡喜喜的看著賈敏送的東西,只單單落下她一人,心中一怒,手微微握起,想著那賈敏是不是單單要給她難堪。
賈敏欣賞夠了王欥的難堪,微微向水蕓使了眼色,便有一個小丫頭端著一個錦盒過來。賈敏笑道:“敏兒也不知道王二姑娘平時喜歡什么,故備下幾件小玩意,望王二姑娘不嫌棄。”說著就打開錦盒遞給王欥。里面放著一套攢金牡丹的頭面首飾和幾色針線。閨閣女子之間送禮莫過于一字一畫,幾色針線,不過是心意而已,很少有人送金銀首飾,那是長輩該送的。賈敏給王欥的禮與起其他四人,既不顯特別貴重,又足見出手大方,一看都知道這是隨手的東西,并非精心準備。
可在王欥看來并不是如此,這首飾要比其他人的東西珍貴許多,不虧是國公府的嫡女,一出手就這樣大方,給她母親送別人的見面禮都要貴重。王欥高興的樣子在詩茹幾人眼中很是沒見識,那王家好歹也縣伯府,怎么教的姑娘錢中全是金銀這些俗物,可又見王歡與其姐心性不同,怕那王欥天生就是貪財之人。
賈敏沒想到那王欥愛財之心,并不是嫁入賈家才有的,如今小小年齡就如此了。
這次宴請,賈王兩家也決定好了兩家結親之事,王豪雖不知那賈代善為何改變主意,回頭來與王家結親,可這事畢竟就他與兒子籌謀多年之事,如今總算是定下,也是值得高興之事。
只是這聯姻之人老太太與賈史氏有了分歧,老太太更看好年幼的王歡,而賈史氏卻看上了穩重的王欥,對于跟王家聯姻,賈史氏心的百般不愿,她也只賈政被設計之事是王家出謀劃策。如今還要讓賈政娶王家女,心中惡心的不行,可是老爺私下說了這是圣人的之意。他們也別無他法。既然只有結親,她就想越快越好,那王歡她也喜歡可是總歸還小,若是選她還需等上一年方可,只是賈政如今十七了,不能在耽誤下去了。
賈家結親之人還未定下,那金陵的薛家入京了,雖說被圣上革了一年的內帑銀子,可是這次上京除了領內帑,打點京中鋪子外還有更重要的是為了年滿十五的兒子薛鑫磊選妻。因薛家老爺身體略有好轉,可還是經不得這顛簸這苦,故此次那薛夫人也隨兒子一起來京。在家中她與丈夫商量過兒子的妻子人選,最看好的便是榮國府的賈敏,雖才十二,但兒子也不算大,等上三四年也使。若是賈家不愿,便只能與王家結親,王家兩女一個與兒子同年,一個只相差一歲,不管是怎么都算相配。
薛夫人一進京,剛安頓好,顧不上休息,次日便去史家,說來這薛夫人與史家倒是有些親戚關系,薛夫人母親是史公的同族堂妹。一進府,薛夫人便被帶入后院之中,拜見史老太太。薛鑫磊則去了前院書房由史邦與史鼏三兄弟一起接待。
薛夫人入正院,見史老太太坐的正堂,忙上去行禮道:“給舅母請安,您老安好。”
“有什么好不好的,只不過是老太太一個,如今也只不過是混吃等死罷了。”老太太笑道,忙讓她坐下。
“看您說的,要我說您老真精神,除了這頭發有些花白,和當年見您的樣半點也沒變。可不像我真真是老了,可不就盼著兒子娶上媳婦,我好抱孫子,跟您老一樣兒孫滿堂,盡享天倫。”薛夫人笑道,也把今天所托之事點明。
“你這丫頭從小就嘴甜。當年還是跟我撒嬌的小丫頭,如今也要有兒媳了,你那兒子怎么沒帶來給我看看,還是他滿月時見過一面,怕是也不認識了。”老太太見薛夫人還如同閨閣之時那樣對她很是親近,也高興起來,滿嘴樂呵的道:“第一次見你之時我就和你娘說,將來必定會嫁個好人家。瞧瞧你嫁入薛家,也生了一個出息的兒子,真是羨煞我們了。”
“舅母說笑了,您老才是福壽雙全。”薛夫人笑著回過去,又面露憂愁道:“今日來有一事怕是要麻煩舅母。”
“喔,什么事,若是史家能幫忙的,就算不看薛家,也看在你死的母親也會幫的這忙的。”史老太太年邁之人,很是顧念舊情。
薛夫人聞老太太真誠之言,心中很是感動,美目微紅,便道:“其實也不是什么大事,只不過是我那兒子如今也十五的,我們老爺想在京城為其擇一女為妻,您也知道我離京城多年,如今對各府適年的姑娘也不是很了解,這是怕要麻煩舅母打點一二才是。”
聽了這話,一旁坐著的史太太心中一突,這薛是什么意思,這兒子結親竟要史家幫忙,難道他們想聯姻之家與史家有想。忽然一個念頭閃過腦中,史太太不可思議的看著薛夫人,她不會是想與賈家結親,為他兒子求娶外甥女吧。
這史太太能想到的事,老太太怎能想不到,眼中閃過一絲冷色,面容也不如先前慈愛,沉聲道:“哦,是這件事啊,不過這結親之事也是有規矩了,總離不了‘高嫁女,低娶媳’。不知你心中是否有人選。”老太太在‘高嫁女,低娶媳’這幾個字上加重語氣,希望薛夫人不要有不該有的念頭。
薛夫人雖聽出老太太話中警告,可沒說出口總是不死心,故硬頭皮道:“其實我們老爺也看中幾家,這頭一家便是老太太的女婿賈家。”見老太太臉變了色,又忙道:“我也知道是我們薛的高攀了,可是為了兒子明知不可為而為之,今日來也是想問問舅母這事可不可行。”
老太太也知她的愛子之心,故寬慰道:“你也不是外人,我老太太也有話直說,你還是絕了這個念頭,我那女婿對女兒比兩個兒子還疼愛些,不會輕易將她許人的,再說賈薛兩家雖是舊故,可是在門第上總是有些差別,按理說我那外孫子的出身就算是嫁入皇家也是使得的。又怎么會與你薛家結親的。這事再我這說說就行,莫要到賈家去提,沒的壞了兩家的情份。”
薛夫人也知老太太說的雖不好聽,可也是實話。她雖覺得的兒子是千好萬好,就是公主也是配得上的,可是真要娶榮國公的嫡女,還是有些高攀了。心中也絕了這個想頭,整個人輕松不少。故笑道:“謝謝舅母提配,我們老爺說的時候我便覺得不妥,可是還是死心的想試一試。今得了舅母的話也該死心了。”
老太太對薛夫人有自知之明很是滿意,也沒為難她,轉了話題談別的事。兩個將將談了一個時辰,薛夫人那告辭。
薛夫人離開后,史太太也動了心思,便與老太太商量道:“母親,你說將外甥女配給鼐兒怎么樣,史賈兩家本就是姻親,外甥女嫁到外家總要好過嫁到別家,姑太太與姑老爺也不必擔心外甥女受累,兩也算是親上加親,這也是好事。”
老太太想也沒想,搖搖頭道:“這此不妥,一來女婿同不同意還兩說,二來史賈兩個本就是姻聯,只要你妹妹在至少三代之內兩家關系是斷不了的,也不必再讓敏兒嫁來加強兩家關系。三來這骨血倒流也是個忌諱。”
史太太也不過一時起了這么個念頭,見老太太不同意便也丟開了。
薛夫人回到家便把在史家之事給兒子講了,也知與賈家結親之事不可行。薛鑫磊雖有些失落可也在意料之中,故也不失望。便丟開賈家與母親說起明日王家之行。
薛夫人與其子去了一趟王家,不久就傳出薛王兩家聯姻,而所選之人便是王家三姑娘王歡。那榮國府也只能選王欥為賈政之妻。這事傳到榮國府,老太太也無可奈何的嘆息一聲,對著來報消息的賈史氏道:“此事也隨了你愿,但愿以后你不要后悔才是。”
賈史氏低頭未接老太太的話,本還想商量賈政的婚事如何操辦。可沒想到張瓊身邊的大丫頭紫詩急急匆匆的跑了進來,跪地上,口中急道:“奴婢失禮還請老太太,太太勿怪,我家大奶奶剛才忽然暈倒,奴婢一時慌了神,還請老太太讓人請邱大夫來看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