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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悅笑容如雪,極是諷刺的一笑,每次她需要的時候,皇帝都沒有空兒,以往她認為即便他有許多女人,自己在他心里總是不可取代的,可事實給了她極大的嘲諷,沒有她鈕鈷祿容悅,康熙皇帝也極是無所謂的。
容悅收回神思,轉頭又瞧了一眼乾清宮,頭也不回地折身上了坐輦,她并不知道,這是她最后一次主動踏上乾清宮的臺磯。
坐在坐攆上,容悅不斷回想著今日下午的事兒,她命幾個人假充索額圖的人去殺害僖嬪,僖嬪竟然知道求救,并未瘋癲。
容悅再假意施救,才套出話來:“我當時只是嫉妒娘娘,才買通和萱下了些瀉藥在里頭,誰知道索額圖竟叫太子身邊的人下了毒藥謀害六阿哥,事后索額圖來找我,叫我把事情應下,我也是沒有法子,我父母兄弟都在他手里,不能不聽他的。”
“那你的瘋癲之癥?”容悅大為吃驚,卻仍極力保持神情鎮靜,問道。
僖嬪說道:“是索額圖給了我那藥,吃了可致人瘋癲,藥性維持一個月騙過太醫,他便想法子救我,誰知他那樣心狠手辣,我屈居隆禧殿這樣的地方,他還要害我,幸得娘娘相救,我不想死,求娘娘救我一命。”
容悅心中仿佛塞了一團亂麻,她需要時間來清理,該怎么做,又該去找誰商量?或許再過幾日去找皇帝說罷……她不禁抬手扶額。
而皇帝深信李大學士之言,不幾日,便起駕去拜謁暫安奉殿,順道帶著新冊封的王貴人和舊愛敏貴人去湯泉行宮,容悅得知消息的時候,也是送皇帝圣駕出京的時候。
因當著德妃等人,容悅總是不方便講,況她也沒想好,如何做才是最好。
皇帝見她如此欲言又止,臨上御輿時倒是問道:“怎么了?”
容悅瞧了眼四周,猶豫著開口道:“臣妾有一件難決之事……”她本說的極緩,還未再開口,已見皇太子前來請駕。
扈從的文武大臣都已整裝待發,皇帝又看了容悅一眼,上前挽住她手道:“究竟何事?要不要緊。”
容悅瞧了一眼再三催促的太子,微笑搖頭說道:“沒什么……”
皇帝方道:“什么事等朕回來再說,”他想了想又隔著車簾道:“實在有事寫信給朕也可。”
一旁的太子聽了這話,眼睫便幾不可查地顫了顫。
皇帝走后,太子監國,太子妃料理內務,內外俱都妥妥當當,也時常向皇帝報平安信,皇帝想著永壽宮又有宮女云渺、雨遙在貴妃身邊,李玉白的奏章上也稟明眾位宮妃鳳體安泰,皇帝便沒有再多分心。
王貴人知書達理,與敏貴人兩個,一文一武,一剛一柔,不像貴妃時不時就晴轉多云,總給皇帝擺臉子看,兩位佳人都是大好的年華,一樣的溫柔多情,服侍的皇帝云里霧里,讓皇帝充分享受到君王的風流特權,多年來,皇帝一直對貴妃溫言細雨,小心呵護,多年下來也覺得累,會想要放松一下。
如今王貴人和敏貴人身上,有著貴妃所沒有的新鮮和溫存,皇帝便當真把貴妃拋在腦后一陣子,可時間稍稍一長,皇帝便覺得膩煩,況且也沒有比和貴妃在一起時放松,他才知道自己沒有真正放下貴妃,夜闌人靜時總會想想貴妃在做些什么。
更莫名其妙的是,那種思念隨著時日的推移與日俱增,快活了一陣子,皇帝便要從湯泉回宮,又得知噶爾丹有所異動。
皇帝又往蒙古諸部巡視,這樣一來,與貴妃便有三四個月沒見面,這樣的時候不多,皇帝想起出發前貴妃欲言又止,他交代她寫信的事,便含蓄地問了宮里來送信的人,可每一回答復都是沒有!
皇帝想貴妃愛吃醋,看他只帶敏貴人和王貴人出來,多半又要跟自己過不去,皇帝想想,決定再大男子氣概地‘包容’她一回,先行打發人去永壽宮送了書信和當地的土儀。
貴妃也回了書信,語言十分簡單,透著些淡淡的疏冷,倒越發顯得王貴人懂事體貼,皇帝都服軟了,她還想怎么樣?
皇帝越想越生氣,便發狠寵愛起王氏和敏貴人來,離了王屠戶,還吃帶毛豬不成?
可后來一想,真惹惱了她,到時候又不知花多少功夫哄,算了,他大人不記小人過吧,于是又細細寫了一封家信送回去。
當然這些都是皇帝料理政事之余想的,唉,長久以來,康熙皇帝也就為這么一個人傷這么大腦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