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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內兩重光景,元蘅辭給太子妃講授蘇繡虛實針的繡法:“虛虛實實,虛實之間是有轉變的技法,顧名思義,就是針技有虛有實。虛則的線與線之間留有縫隙,造成清透的質感。虛和和實之間是慢慢轉變,您瞧著錦鯉的尾巴,便是以虛轉為實,虛中多下幾針,線條加密,縫隙變小,從薄到厚的陣法,也可以平針或亂針來完成。”
周云棠摸著錦鯉的尾巴,栩栩如生,“好陣法,可否先送了我。”回去照著這只錦鯉給秦昭重新做一只香囊。
“本就是送給娘娘的,魚躍龍門。”元蘅辭接過香囊,當著太子妃的面完成最后的步驟,“出針的時候一定要在縫隙中,不可太快也不可太亂,不然會出現許多難看的小針眼。”
周云棠緊緊地瞧著那股針線在前面的落針縫隙里穿梭,目光漸漸露出驚嘆,等到最后一針完成后,她立即追問:“亂針與平針之間如何轉換?”
元蘅辭面露驚訝,迎上那雙澄澈求問的眸子后心中的想法更加確定了些,細細地講授后嘆息道:“您不是真的太子妃,虛實針是多年前周云渺告訴我的,而您竟然不會。”
喜不自禁的周云棠登時就傻了眼,她怎地不知云渺與元蘅辭有何交往。
元蘅辭卻道:“多年前在筵上見到宣平侯夫人身側的小姑娘腰間懸掛一只小巧精致的香囊,我便去詢問了陣法,她細細告知我。今日我存了試探的心,不想您竟當真不知道。”
“原來你二人竟有這般淵源。”周云棠搖頭苦嘆,抬眸直直地凝視她:“昭平侯府與宣平侯府息息相關,你既然想得宣平侯府的庇護也不難,守好秘密,擇日成親。等昭平侯爺得勝歸來,我還他一個平安健康的女兒。”
元蘅辭長長地吐出一口氣,“娘娘行事當真果斷,我侯府被肅王逼得靠近懸崖不得尋求庇護,郡內與京城遠,我若嫁過去,也會幫扶娘娘。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道理,我更明白。”
“想來你也知曉我的身份,等你去了郡內,便只能一人待在府里。”周云棠好心提醒她,看來以后還是少出宮為妙。
元蘅辭算計了眼前尊貴的太子妃后,心中甚是發虛,對面說的話也在情理中,她沒有挑剔的道理,路是她自己選擇的,就不能改了。
“知曉,我也會守著這個秘密,將來有一日你若回侯府,我們便和離。”
“好,你準備出嫁的事宜,我回宮同殿下商議。”周云棠心神疲憊,未曾料到是自己跳入了元家的圈套里,她又道:“既成為夫妻,昭平侯爺的動靜我也會關注,力求他平安歸來。”
肅王不折手段,就怕半道上出事。
元蘅辭感激不盡,又說了些話后讓人親自送太子妃出府。
等人離開后,她才去找母親商議成親的事,走了不歸路,就沒有回頭的道理。
那廂出了侯府的周云棠回首凝望著百年世家府邸,對于元蘅辭的謀算也是出了一身冷汗,一個人知曉她的身份,就會有更多的人知曉,有朝一日,必然是保不住的。
登上車后,她微微皺眉,下意識感覺不對,手就生生地頓在車簾上。
猶豫幾息后,就瞧見車簾自己開了,伸出一只手,快速地將她拉進車里。
整個馬車都跟著顫動了下,宜云眼皮子一跳,想要掀開車簾的時候被李暉拉住,“你一邊待著,殿下不高興沒你說話的份。”
宜云跟著太子妃的時日也很久了,心中不免為她擔憂,“殿下為何事不高興?”
李暉望著天際浮云,手指認真地掰了掰:“已然好幾日,從欽天監出來后就冷著一張臉,去見陛下的時候也冷著一張臉,接連幾日都是這樣,今日從宮里出來就直奔侯府,你們主子是不是惹了殿下?”
宜云眼皮子一顫:“殿下許久不來含秋殿,想惹也沒有辦法惹,是不是其他人惹了殿下?”
李暉搖頭:“肯定是你們主子,沒有錯的。”
兩人在車外爭執兩句,車內的周云棠眼睛卻紅了,驚顫地望著對面陰晴不定的男人,外面兩人的對話清楚地傳了進來,她小心地試探:“我未曾惹殿下。”
“是嗎?”秦昭忽而笑了一聲,手就掐著那張能說會道的唇瓣。
第32章 三十二  捏了捏、揪了揪,不聽話。……
車廂猛地顫了兩下后, 就聽到秦昭平幽的吩咐聲:“回宮。”
宜云與李暉兩人對視一眼不知車內的事,都裝作什么都不知道后上了后頭那輛馬車。
周云棠恨得咬緊牙關,下本被秦昭捏著抬高, 被迫與他對視。
秦昭瞧見那雙秋眸內的紅色后,將手微微下滑, 威脅性地掐著她纖細的脖頸。
周云棠屏息凝神,絲毫不敢反抗。
柔嫩白膩的肌膚令秦昭的手感讓秦昭停頓下來,“太子妃, 你覺得孤很好欺騙?”
“殿下、殿下……”周云棠大氣都不敢喘,不知秦昭說得是哪件事,從她成為太子妃后就瞞著他不少事, 具體哪一件壓根都不交記得了。
秦昭看她的眼神就像是蟄伏暗中的兇猛惡獸,稍微不注意就被他狠狠地咬上一口。
“不說實話。”秦昭凝視對方的瓊鼻丹唇, 長睫微動,不由分說就掐著她的脖子深深地親向嬌艷的唇角。
周云棠嗚咽,馬車猛地就停了下來, 馬聲長鳴, 刺耳轟鳴。
秦昭猛地松開懷中的人,一陣刀劍碰撞的聲音傳了進來,明顯感覺到懷中人猛地一顫,出乎本能, 他將人攬得更緊了些,“不必在意。”
遭遇突如其來的刺客,外間侍衛早就打成一團,不需多時就見遍地的尸首。
周云棠被狠狠地摟進懷中后就聞到一股疏冷的香氣,是秦昭身上的,熟悉的感覺讓她迅速安定下來, 闔眸聽著外間刀劍的聲音,擔憂道:“是沖著殿下來的嗎?”
“這是侯府回東宮的必經之路,孤悄悄出來的,沒有人知道,未必就是針對我。”秦昭勾唇地笑了笑,眸色冷凝。
被這么一提醒后,周云棠立即反應過來,刺客是沖著她來的。
“殿下,都處置好了。”
外間李暉的聲音平靜地傳進車內,秦昭這才松開周云棠,掀開車簾聞到一股鐵銹的血腥味,徐徐沉下面容:“去查一查,先回宮。”
李暉頷首答應。
馬車停頓片刻后又徐徐地往宮里走去,侍衛少了幾人,依舊不減東宮的氣勢。
經過一番腥風血雨后,秦昭再無同她算賬的心,端坐下來后腳畔多了一物,低頭撿起來。
是一繡工精致的香囊。
周云棠心慌,忙同她解釋:“這是元蘅辭送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