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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晴一怔,“這是父親早些年就得到的。”
周云棠笑了,清冷的目光如同撒了層屏障,對于鐘晴的腦子真是嘆息不止,“鐘良娣還是好好問問這尊玉樹的去處再進送給皇后,莫要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人若是蠢的,就會引人笑話的。”
不明所以的鐘晴登時就發怔,“娘娘這是覺得妾父親貪污受賄?”
周云棠橫眉冷對:“你莫要給人當了箭來使,宮里的宮人內侍毫無規矩,這幾日就莫要出宮了,好好地教教他們規矩。你若教不會,我便讓人來教。”
“娘娘突然讓妾禁足,就不怕皇后生氣,到時您可就是善妒了。”鐘氏氣得心口疼,身份高出點就這么得意,早晚有一天她要取而代之。
周云棠覺得蠢人無法教了,要不是為了秦昭真的不想去提點她,當即嬌臉就涌了寒氣:“我是按照殿下的旨意來行事的,樹大招風,你在給東宮惹事。”
“妾不信。”鐘晴一口就咬定是太子妃善妒,皇后都已說周云渺德不配位。
周云棠摸摸自己的眼梢,昳麗的容貌顯出幾分得意:“不信便不信,我也不信自己呢,怎么辦。”
鐘晴目光里涌著太子妃囂張的神色,極力忍著自己的怒氣:“妾不信,妾去找殿下。”
“不準去。”周云棠陡然變了臉色。
“妾一定要見殿下。”鐘晴捉住重點,趁著對方沒有反應過來提起裙擺就往外間跑去,片刻間就沖出了宮門。
宜云站在門外不知內情,出于本能地反應讓人立即去追,回頭就沖進殿內:“娘娘、娘娘,這是怎么回事?”
周云棠在端詳白玉無瑕的玉樹,瑩白的指尖摸著枝丫,想起多年前用吳晚虞爭奪此物的情景。
那時她不過十來歲,腦子想得過于簡單,皇后壽誕就想送些珍品,與店家定了這尊玉佛,取貨那日被告知晉國公府強買玉樹。
周家曾經萬分顯赫,在她手中卻日益衰落,兩府壓根不用去比,店家舍棄弱者去討好強權,這并沒有錯的。
今日沒成想還能見到這尊玉樹,吳家給鐘家送禮,背后肯定有故事的。
“宜云,將這個東西送去給殿下,就說是鐘良娣的心意,我們回殿去繼續繡香囊。”
秦昭壞,她自認也不是什么好人呢。
宜云不敢違背太子妃的吩咐,立即讓人將玉樹送去明德殿,自己一路跟隨過去,剛靠近殿門就見到李暉匆忙而來,“你們怎么辦事的,鐘良娣狼狽地跑來,說太子妃欺負她,你們辦事小心些,怎么將人放了出來。”
“我也不知道,殿內發生的事情只有太子妃與良娣知曉。”宜云吩咐人將東西送進殿,自己往李暉那里塞了只鐲子。
李暉不敢收,太子殿下是最重規矩的人,給足含秋殿的顏面,他是不敢收含秋殿的禮。
殿內傳來鐘氏的哭泣聲:“殿下,太子妃怒氣沖沖進妾的殿里來,不說二話就讓妾閉門思過,皆因妾礙了她的顏面。還說是是奉了殿下的命令,殿下仁慈,定不會這么對待妾的。”
秦昭深深皺眉,臉色冷得就像冰湖上面的冰,絲毫不泛著熱氣,太子妃絕對是故意的,他不信她會蠢到將事情辦砸。
正要開口說話的時候,就見宮人捧著物什進來,稟道:“殿下,這是鐘良娣給您送來的。”
忙著哭的人猛地聽到這番話后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趁機就道:“這是妾尋來給皇后安神,玉可寧心,太子妃偏道此物是妾的父親貪來的,紅口白牙,她就憑白冤枉妾。”
內侍將紅布揭開,秦昭眼中的光色猛地黯淡下來,透著一股陰冷,“此物是晉國公府的物什,怎地就成你尋來的。”
當年周云棠吃了悶虧,他就見識過此物,不想鐘氏就蠢到拿來送給皇后。
“晉國公府?”鐘晴忽而忘了哭,眸子里映著秦昭的冷顏,當即說不出一句話來,這個時候承認是父親尋來的就等同是收了晉國公府的禮,等同將自己染黑了。
秦昭神色中透著淡漠,視線落在玉樹上冷冷道:“鐘氏以下犯上,不尊太子妃,三月內不準踏出宮門一步,若再敢同外人來往,孤便廢了你。不要以為有皇后撐著,孤就不敢動你。”
鐘晴的淚水就這么止住了,臉色化為蒼白,周身的力氣好像也被伺這番話給抽走了,整個身子都在發顫:“殿下,鐘家都為陛下效勞,為何不如周家在您心中重要?”
周世子在朝毫無權勢,絲毫幫不得殿下,如今周云渺一來就壓得她喘不過來。
權勢都是她自己爭取來的,周云渺憑何就勝過她。
秦昭冠玉的面色上閃過一陣陰霾,拿起玉樹就砰地一聲砸在地磚上:“鐘晴,不要高估孤的耐心,就憑你這尊玩意就說明晉國公與你父親之間必有往來。孤不眼瞎,最記恨在背后搞些小動作的。你身在東宮,卻與晉國公府私下來往,你與周家怎地比?”
周云棠所為,是用心,而鐘家是用權。
鐘晴仰望著面前尊貴的男人,心中的失落慢慢地將她籠罩起來,對太子妃的恨意猛地又上一個高處,“殿下該相信,鐘家從頭至尾都在為您效力。”
“那又如何,為孤效力的人如過江之鯽,不缺鐘家之流。”秦昭冷冷地觀望面前口口聲聲說只為他效勞,明面上做得很好看,背地里卻與晉國公府勾結,當真是可笑得很。
鐘晴整個人抖如篩糠,再也無法面對秦昭,皇家人都這么無情,連一絲情分都不愿給她,枉她努力這么多時日。
她努力恢復自己的情緒,盡量讓自己露出柔弱的一面,顫顫地向秦昭道歉:“此事是妾越矩,也會給您交代的,妾相信鐘家不會背棄殿下,妾更是不會。”
秦昭懶得回話,外間的內侍沖進來將碎玉打掃干凈,聽了一耳朵的宜云更是大驚失色,太子殿下反而發落了鐘良娣。
她眼睜睜地看著鐘良娣哭哭啼啼地從殿內走了出來,整個人梨花帶雨,她立即回去同太子妃稟明情況。
周云棠在花針縫制香囊的邊緣,對于鐘氏的下場也沒有驚訝,當年她吃了悶虧,秦昭年少,差點就登門去興師問罪。也怪鐘氏自己撞上到口,要怪也怪背后的人盼著鐘氏死。
“我好奇鐘氏背后是誰在搞鬼,吳晚虞嗎?畢竟知道當年奪玉樹的事情不多,宜云,近日里晉國公府的吳晚虞近日可曾進宮了?”
宜云解釋道:“皇后喜歡吳家姑娘,五公主偶爾也會招她進宮來往,來得頗為勤快。”
勤快?周云棠嬌嬌一笑,顧盼生輝,白皙的指尖捏著香囊一邊,針尖在花瓣上戳了兩針,皇后喜歡的姑娘都是為秦昭拉攏的。喜歡是假,想送入東宮是真。
“繡得有些粗糙了些,我重新再繡,宜云,你去吩咐廚房做些殿下愛吃菜肴。”
宜云奇怪:“殿下今日會過來嗎?”
“會的。”周云棠剪開針線,睫毛輕顫一下,眸子里的光色忽明忽暗,秦昭今日吃了大虧,肯定會來興師問罪的。
宜云高高興興地準備,走路的步伐都輕快了不少。
不等黃昏,秦眨修竹的身影就落進周云棠復雜的眸子里,兩人對視一眼后,不等周云棠行禮,秦昭就嗤笑道:“太子妃好心計,如今全城的人都知道孤為太子妃懲罰良娣的事。”<script>chapter1();</script>